時の花

眠りに翼を広げ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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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举棋无悔〔完〕 :: 2009/06/09(Tue)

06年“明月秋凉”活动贺文。


举棋无悔


〔上〕


入夜的琉璃仙境占尽一方舒闲,意欲留住晚风,也意图留下归客。


慕少艾斜敲夜光杯,念着那仿佛永不变调的笑梦风尘。他悠逸的嗓音滴落杯中,融进淬红的液体带动着一丝光华流转。

这景象原该美好,偏生在座的几位都没欣赏的心情,反倒觉他古怪。

斜挑目光,慕少艾呼呼一笑,身姿不变手上却是转了个弯,目标直奔身畔那只满杯,大有非取不可之势。

在他成功之前不知何处伸来一只及时手,灵巧翻动间已挡下慕少艾几势刁钻,临末处虚晃一取,名贵的琉璃夜光已被带出缠局。

慕少艾长眉一挑,正是要开口的前兆。

“药师……”一旁的玄衣道者适时提醒。

细致的柳眉对上恰恰望过来的漩眉,谈无欲自然移开视线,顺道递给好玩的药师一双餐筷。

“呼呼,难得有玩,谈无欲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慕少艾的微笑多了几分调侃,倒不见得不悦。

心下早知一开口势必转移这人的目光,谈无欲也很无奈这过于冲动的举动,唯一庆幸的是公事公办上月才子从不节外生枝。

“打翻药师的酒,浪费。”他吐字清晰,言简意赅,就是不想慕少艾再作文章。

此举成功转移药师的注意力。


复看向旁斜对座的武林贤人,慕少艾再度挑起的眉清楚写着:“给个解释”。
素还真温雅一笑:“素某不胜酒力。”

这话,武林皆知正确性100%,但碰上慕少艾,这可不能成为沉默的证据。

“难得今夜有如此雅兴,小酌一杯,素还真难道你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几分浓重的笑意,誓不甘休的坚持,慕少艾想做的事还没有中途放弃过的。

难得的,素还真微微挑高了眉,眸里流转着猜不透的心思;谈无欲则看向了慕少艾,一双凤瞳若有所思。



月华荡漾的池里突然溅起水花。

一个苍苍声音传来:“素还真你越来越不干脆,看来崖下的生活已经让你失去往日的激情了。”

“耶,鱼前辈此言差矣,要素某浪费如此美酒,不如让给鱼前辈。”素还真作势起身,持杯走向池边。

“唉唉,你们聚餐又不算我一份,留你自己享用啦!”一阵水花扑溅,蠹鱼孙慌忙沉下水底,潜回崖下去。

慕少艾见状,连连啧声:“琉璃仙境的睡莲该名副其实了。”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素还真手中的酒杯。

想那只悬空的手,只要微微一点倾斜……

“药师,该是醉莲才对。”谈无欲淡淡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他将杯中剩余的残红一饮而尽,收手入怀,垂目不语。

“呼呼,谈无欲你真会开玩笑。”慕少艾将空杯再度添满。


素还真走回凉亭,放下仍是满杯的琉璃夜光,若有所思。如果他有心将酒倒入池中,方才就不会同慕少艾争抢。无论是让慕少艾出手打翻还是自己倒翻,都不是上乘的应对方法。

谈无欲抬眼看向了他。

那眼里的暗示清楚明白,和他心知肚明的猜测一般。

只是……

酒对素还真而言,是曾经不堪的回忆,之后惦念的心意,如今无法忘怀的情意。

多少年来,他从未再试过独饮独酌,更不曾同他人喝过一杯。这里面的心思,知道当年的人大都能猜到,而他并不认为慕少艾会不明暸。

………………

………………

垂眸沉思片刻,素还真终是端起了酒…………



夜风见凉,谈无欲捧着手中热茶,一向偏低的手温随茶器渐渐上升。热流暖进四肢百汇,他闭目静养,清晰听见耳畔血液汩汩流淌,那声音不徐不缓,一点一滴融入温热的脉动。

慕少艾在说话,听起来似乎很困扰。

谈无欲仍是闭目不应。

药师恼了,说:“劝酒你也有一份,难道想把他丢玉波池去?”他见谈无欲眸光一闪,立刻改口商量:“不然,你送他下崖去?”

谈无欲一偏头:“……这里是琉璃仙境。”

慕少艾难得摆上正经的脸:“你知道,他现在最好别留这里。”他抽出素还真仍然握着的杯,那人沉睡甚深,竟一点反应也无。

“哎,染了风寒可不妙。”试过石桌的凉度,慕少艾收下谈无欲的面无表情,转身离去:“人交你了。”

走远的药师没能亲睹月才子皱下眉头的一刻。


〔中〕


砚匿迷谷少了慕药师,药香却丝毫不减。

谈无欲将素还真丢上满溢药香的床,犹豫片刻,仍是将靠里的被子拉出覆于他身上。

直起腰的刹那忽然头晕目眩,谈无欲险险撑住床沿,缓缓坐了下来。——他虽非一步倒也不是千杯不醉,今日破例同慕少艾饮了许多,加上拖着素还真走上许久,原本被冷风冲下的酒劲此刻乍起,搅得脑里纠结一团疼痛难忍,面上也愈见苍白。

一只手适时抚上背脊,温暖的真气顺势入体,游走间消去那难耐的不适与头痛。

谈无欲一瞬间微僵,不悦地动了动唇,但仍是耐心借助真气调理,须臾片刻,那掌收气离开。

冷哼一声,他也不回头看素还真。


“谈兄……”素还真叹然,他自是知晓谈无欲在气什么。顿了顿,只得解释道,“药师的美酒后劲较足,你不该喝那么多。”

这句话半带劝慰,实在不似平日里的素还真。谈无欲一听,便明白他是真醉,否则不会在自己面前不加修饰。

这么一来,他辛苦把人拖回砚匿迷谷的帐也没有算理,也只好作罢,嘴上却仍道:“你分明仍有意识,怎么还将整身重量倒过来?!”

“谈兄辛苦。”素还真笑言,话里却全没辛苦的意思。

“好说了,和你素还真一起只有倒霉的份。”谈无欲冷下话,霍然起身,“我回无欲天了。”

现在的琉璃仙境依然是魔界之目标,而无欲天自重现江湖以来是非不断,俨然标靶之一,念及此处,他自是不能在砚匿迷谷多呆。

素还真却伸手拉出他玄色衣袖。

谈无欲讶然回望,对上素还真一双坦然明眸,心下微微愕然。

许久以前,素还真曾用相同的眼神望过他,那段过于久远的记忆里,半斗坪的星辰微风送来一句依稀的:咱们聊聊。


有什么一点异样自心底升上来。

那是许久不曾回味的温暖,夹在时间缝隙里随风砂落远消散……他几乎记不得曾有过的一切,而素还真的一双明眸却穿越了层层封锁极深极狠地打了回来,叫他不容遗忘,不容否认,那已被他们遗忘许久的过去。


没有扯出衣袖,他任素还真这样拉着,垂眸不言,静坐不语。

一丝笑意自温润的眸中浅浅淌过。

素还真拿开手,覆上双眼。他平躺着上望,透过细致的骨指,一盏灯火照亮房梁檐木斑驳的划痕,那深浅平凡的线缠住心弦,与刻在其上的伤痕相重相合,犹如镜影。


“在看什么。”清凉淡然的嗓音,带着熟悉的一丝亮色透入耳膜,有一点别扭,还有一点久违的生疏。

素还真将笑意压在表皮下一厘的地方,他知道遮住眼睛的现下,谈无欲才能不自然地转头看他。这种直视有别于重逢以来的每一次见面,当天下大计横梗于前,赌局互较再度上演,他们都刻意将那最温柔细致的部分遮掩而下,维持表面的不变与变,在看似自然的关系里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是不在乎,于是不能轻易碰触。

“在想药师那美酒。”素还真轻声道。他刻意纠正了谈无欲的措词,却因醉酒的缘故,平日里儒雅端正的嗓音带起一丝异样柔和,轻飘如鸿羽。

“药师……”一丝隐隐担忧浮上那双凤眸。

谈无欲明白,慕少艾不惜在此当口让素还真悄然返回琉璃仙境,不只为一夜共饮。在这条漫漫江湖路,无尽期的前途将会带来何种未来,无人可以预料,而也没有人能明确把握,他们会永远站立,永远不倒,永远前行。

不是怕了,而是珍惜。

若要到中途退出的人下黄泉去遗憾,倒不如顶风冒险留住无憾。

慕少艾心思如此,于是今夜坚持如此。

谈无欲看出他来,于是舍命奉陪。

素还真明暸其用意,于是破例饮一杯。



他许久没有喝过,于是多年不觉酒量仍不见佳。

几日里闻惯的药香舒缓了麻痹的神经,他想起药师呼呼一笑,烟管凑近远离间喷吐出迷雾,升腾缭绕,模糊一双决然清醒的眸,朦胧一道自嘲微讽的弧。

而今夜,他再度听药师哼起那首词。

八方风雨止今宵…………风尘一梦任逍遥…………

呵——

眼里有笑,唇边有淡然。他想着无止的风雨,无期的逍遥……那怕是他此生再不能得的奢望。

而今夜,于此处,有此人,他何其有幸!


“不必担心。”温柔的话语出声,不似自己的,却是睽违已久的。

谈无欲眼里有惊讶,怔怔望着他,那一刻纯粹至底的表情,就这样深深刻入素还真的脑海里,仿佛融去了什么,又似解开了久锁的禁封。

他轻轻抬手,抚上谈无欲细致的眉,却不经意触到眼睫。

谈无欲连连眨眼,眉心的琉璃珠也似隐了怒气。

“师弟你终是没变。”在他怒气发起前适时收手插口,一句话又换来那人怔视。

素还真轻缓了口吻,二度唤了声:“师弟。”


那样轻柔飘忽,那般小心谨慎,那颗良苦用心。

谈无欲却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曾经,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弥足深陷不可自拔;也曾经,他在一片污秽之中,挣扎沉浮几近窒息。

种种过往走马观花般掠过眼前。

那日于琉璃仙境,秦假先一言一语都在逼他去回忆,要他在众人面前铺开那段不堪往昔,可他甚至愿意回想得更久远,直触到最初的源头。

但他灵台清明,心如止水,如当空皓月,浸染皎洁白辉。

有什么关系?

谈无欲坦然面对。

他的眸依然清澈,一如自半空落下的那刻永恒,映着重生后的清明月华。

过去的一切,他终是不曾逃避。

他面前之人安静而温暖地看向他,曾经被伤得很深的划口与曾经亲手划下的至深裂痕摆在眼前,他几多犹豫,仍是选择了释还。为这个人他曾义无反顾,也曾几多怨憎,直到因故顿然离去,他忽而转醒……

谈无欲的世界,不只有素还真。

而他为了他,曾经伤害过天下,终究是要偿还回来的……而欠了那人的他会还清,那人欠他的,他已不再选择讨取。

求之不得,莫再强求。

他如此告诫自己,并终于决定了释怀。

可如今,素还真却试图打破这种已然坚定的意念。


谈无欲怔然望着那张儒雅的容颜,眸中浮光流转,是难以置信,也是不愿承认。

〔为何如此……〕

素还真缓缓漾开轻柔的笑,他抬手握住那只略微冰凉的手,眼中写着一切答案。

〔我不愿你离开……〕


〔下〕

窗外细细簌簌飘进雨声。

谈无欲侧耳静聆,一双大而分明的眼睛瞬息不眨,眼神却是飘忽不定。

“雨么……”他近乎无声地低喃。

天降雨露,也无法浇灭腾腾燃烧的魔火。

枕着素白内袖,他转身合眼,不看平躺里侧,合眼闭目的素还真。

自两人出半斗坪,就不曾如此抵足而眠过。

谈无欲浅浅呼吸,盈满莲香的气息混淆了万年果与药香,形成一种奇特的香味。他略略不适,仍是忍了下来。

“怎么?”绕是如此细微的皱眉,依然让身畔那人察觉了出来。

“无事。”真不明白,闭上眼的人如何能察觉他表情微妙?


这一个较真的疑问,又勾起陈年一堆过往。谈无欲想起半斗坪时代二人抵足而眠,每每他略有微动,便能听见素还真一句淡淡的问声。

………………仓谷芝麻陈年渣,这点事情想起来作甚。

谈无欲自嘲,小心保持面上不露异样,但心底却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有多少陈年过往,在他的人生中特别而珍贵?……他想起许多物换星移,物事人非,那遥遥散开的记忆汹涌而来,一波接一波,拍打海岸翻涌不止,在这样一个安静的雨夜迎来曾觉释怀的深深眷恋。

无论是对是错,无论伤害受伤,一张张容颜细致而紧锣密鼓地接踵而至敲响他沉淀已久的心钟,穿过灵山回荡九霄云天之外,飘得高高的,落得远远的,淌过那条曾经涉足的恒河,直达他心中遥不可及的圣地。

那里有他放下的一切,也有拾回的一切。


他霍地睁眼,望定面前一张熟悉的侧颜,那历经沧桑依旧不改分毫的眉眼,是否真如面上那般不曾改换些许?

……不。

他在心底回答。

我们都不能再回到过去。



素还真淡淡睁开双眼,侧过头看向谈无欲。

也许是谈无欲的视线惊动了他,又也许他感受到他心内那波激烈的挣扎。

又有谁知道呢?

一双温润的眼眸凝住一双清明的凤瞳。

视线与视线胶着,看得太分明,心下微微生疼却再不愿移开半分。



良久,素还真被下的手轻轻握住谈无欲的手。

他对他微笑,而他依然望着他,眼里有着他不清楚但他却看得分明的色彩。


“世事如棋。”他忽然道出某位前辈的诗号。

素还真所能为的,也仅是一局接一局地走下去,在这条遗失太多的江湖路,陪伴身畔的值得珍惜,却远远不够。怎样才能了无遗憾?……这样,太难。

他伸手握紧曾经几度放开的手,而他不清楚是否会有再度放开的一天。

但当那双眼睛坦然而清澈地望着自己,他忽然明白了他终究有一天要离自己而去。

不是自己放开了他的手,而是他最终选择了抽离。



漩眉添染一丝落寞,借着一醉的夜晚,他想要进入一个美好的梦,执起他曾没有勇气执起的,握紧他曾不得不放下的。

但,梦终究是梦。


“你我举棋无悔。”谈无欲清亮的嗓音,平添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曾经选择过的,他不会逃避,若他愿意,他会无悔地走下去。但不愿放下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在这条几乎遗失一切的漫漫江湖路,他终将孤独地踏遍四方。

但在那日来临之前,他会静静地留下,为他,也为天下大局。

这,便是真正释怀。



夜里的雨静静下着。

明日,他们将各奔东西,各尽其责。

直到日月同天……

——尔后,分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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