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の花

眠りに翼を広げよ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 --/--/--(--)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1. スポンサー広告

[柯南/新快]Jupiter〔第三话 事実&真実〕 :: 2009/06/19(Fri)



第三话 事実&真実


Part 1


雨丝纷纷扬扬,越织越密。
新一和黑羽撑同一把伞,放缓了脚步。警官走在他们左边,隔了小段距离。
这像是高中生和警官雨天散步的情形,令气氛极其古怪。


新一稍稍留意黑羽,后者显得兴趣缺缺。
即使始终面向前方,那涣散无际的缥缈之蓝,也如同终年绕雾的山林,不肯显露仙境一角。
于是新一肯定,同行之人心不在焉。


之前他很有把握,黑羽不会拒绝同行。
年轻,好奇,爱冒险。自尊下潜藏着不服输,对同龄名侦探其实不屑多过称道。
新一清楚这种感觉——他本人常是这种问题心理的源头。
他认为黑羽也有这样的心理。
尽管人们总是避讳卷入麻烦,而黑羽只对他的请求咕哝一声,并没有拒绝。
所以,新一确定之前推断无误。


可是,眼前的黑羽,对“案发”没有丝毫兴趣。
这又令他迷惑。
没有丝毫好奇,可是跟来了。如果非常好奇,那无聊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黑羽和遇见过的同龄人很不同。」

一种奇特的感觉,新一忽然这样想。
假如黑羽站在茫茫人海中,会比任何一个人平凡,气息单薄得近乎不存在。
只是,那茫茫人海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自己来说都近乎隐形,可黑羽,当他站在那里,就带来异常强烈的存在感。
仿佛是一种“平衡”,在两人短暂的不能名为交友的认识过程中,那样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


他看一眼黑羽,飞快地瞟飞快地收回视线。
对方飘忽不定的眼神错综纠葛,缠绕着搅成混沌。
雨水清新的味道,时而飘过淡淡粉香。
新一想起那抹淡淡的紫色,也是那极其平凡却特别的香气。


究竟是什么缠绕了,新一自问,却又懒得去想。
像这样不需要任何逻辑,不存在任何合理,极其无聊的话题,他完全没兴趣。
但他玩了占卜游戏,得出莫名其妙的结果,还有一个“少女占卜师”莫名其妙的规劝。


命运、既定、轨道。

这些排不上等次的小说里,经常运用的促销手段。

可事实上,最初的最初,在它们还没被大肆滥用的年代,的确是人类不能理解事物的代名词。
新一想着,微微皱起眉。
他尊敬的父亲也写过关于命运的书籍,尽管仍是推理小说。
他自己也相信人类不能理解领域的存在。

只是,当一切放到他身上,突兀地滑稽。


这些都不过是影响,从两人相似的相貌,好奇之下的打探,加上许多外界因素,就像在心里下了暗示,于是一切就像冥冥之中未知的安排,有这些那些还未找出的原因。
其实,事情没这么复杂。
尽管看上去,这些影响微妙且暧昧。


新一不禁苦笑。

一旁的黑羽忽然开口:“你笑什么?”

新一一愣,看到对方不以为然,发觉黑羽只是在找话题打破沉默。

这才发现,连走三条街,三人没有一句话,这的确很奇怪。


新一开口问叫山田的警官:“发生什么案件?”

山田擦擦滴到眉眼间的雨水,宽大的警帽并不能遮挡扑面的雨花。

“杀人事件,一家主人死了,报警的是12岁的侄女。”

新一无可避免地想到那张卡牌。

『‘死神’开始行动了呢…』

小泉红子别有意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新一不觉皱眉。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打断毫无意义的回想。

“哈~~ 还没到吗?真远哪……”黑羽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很没形象地打呵欠。

灰蒙蒙的雨雾中,他绕雾的蓝眸轻轻浮起薄薄的水气,瞬间清澄后重归混沌,这一个刹那如同晨曦投影,明晦换转。

新一淡淡微笑。

他转身问山田:“现场情况如何?”

“已经封锁了。死者遭害时除了其侄女,太太和钟点佣人也在——发现死者的是钟点佣人,据说在打扫书房时发现的尸体。”

“报警的不是死者的侄女吗。”

“是。死者的侄女在听到钟点佣人的惨叫声后赶到书房,然后报的警。”

“太太在哪?”

“据说在楼上睡觉。”

新一陷入沉思,一旁,黑羽的脸上写着:我很无聊。

“你怎么看。”新一突然说。

“呃……我不太清楚……”山田为难地抓抓湿漉漉的额前发。

“我不是问你。”新一把目光转向一旁,被注视的黑羽露出了困惑茫然的表情。


Part 2


被工藤的目光注视非常不舒服。

快斗这样想,同时觉得不可思议。

有哪个侦探在分析案件时问过小偷意见?虽然工藤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工藤来问他看法,的确令快斗吃惊不小。

一吃惊,完好的扑克面具差点露出破绽,快斗只好装傻。

“我?”

“啊。”

快斗敢肯定,工藤淡淡的语调绝对有看好戏的成分。

想戏弄我么。

心下暗暗不爽,为防心情外露,他装出思考的样子。食指无意识弯曲,恰巧点在唇下自然内陷的部分。

“我啊……”

快斗丝毫没注意到这是很孩子气的举动。一个灵光闪现,他突然转头,意外捕捉到工藤的微笑。

工藤的眼睛,是深海般不见底的阔蓝,细灰蒙蒙的雨雾中,加重了深度,却依然平稳不动摇。
快斗想起狂风暴雨中激烈动荡的海洋,其海心深处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这种平静如同自然韵律,永存时空之外,能轻易掳获人心、抚平人类脆弱的情绪,给人绝对的支持信靠。

工藤淡淡的微笑,抚平了快斗自偶遇以来内心潜藏的焦躁,以及雨天引起的微弱情绪波动。

他的笑,能令人安心。


快斗微微一愣,即用特有的懒散声线说:“我倒是奇怪,山田警官怎么知道你在那里,照这个距离,倒还‘真巧’。”

他看见工藤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心下立刻警觉。

后者瞬即恢复雷打不动的从容,快斗的警觉却仍吊在半空无法放落。
他暗暗自责,并警告自己,对方并没抓住什么线索,这样犹如惊弓之鸟的突然戒备,实在有示弱的嫌疑,也会产生严重后果。

「相处是一场胜负。」

快斗在心里权衡。
下一次行动很可能与对方交手,如果想找出对方弱点,这是绝佳机会。


周遭的声音再度入脑时,山田似乎已经向工藤解释完毕。

快斗没有听到什么,他无所谓地耸肩。

反正和自己无关,他不过顺道借伞给“朋友”挡雨,只是这一借连人带伞令他意想不到。



漫长的雨中散步中止在一幢豪宅门前。

在山田带领下,两位高中生顺利走进已被封锁的案发现场。办案人员在看见工藤时无一不发出惊叹,快斗在心里小小地不屑。

负责案件的警官和工藤打过招呼,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快斗,惊得连退三步,表情精彩至极。

快斗摆出招牌笑容,伸手一个招呼:“哟!”

工藤不着边际地将他挡离视线范围,屏蔽出警察与侦探的交流空间,自然而然问入案件主题。

快斗无所谓地退回一边,事实上只要交流的两人一个小小示意,他是很乐意避开这个局面——怪盗基德介入办案简直滑稽透顶。

然而工藤并未如他所愿。

似乎打定主意忽略他一般,工藤至始至终未把关注投向他,却又没有任何示意,这点快斗很苦恼,按理说工藤安全到达目的地,已经用不着他的伞,接受“拜托”的自己也应该可以回家,他不相信警视厅穷得连把伞都没有,对象是工藤新一的话更应该专车相送以慰其劳。

说到底,就是——工藤对他点头:“你可以走了,谢谢。”

事实上没有。


快斗考虑一下后决定主动离开,名侦探看上去相当忙碌,他最好不要在此打扰,但他又舍不得放过观察对方的绝佳机会。

于是快斗稍离工藤,以闲人的姿态观察这个未来的“敌人”。

这个时候,快斗对于“宿敌”还没有意识,他不过因为下次的行动有可能遭遇对方,而将其划入“敌人”的范围。

对于小偷来说侦探本来就是天敌,而快斗对工藤的印象还不如同班那个福尔摩斯狂鲜明,如果不是因为白马回伦敦度假,他也不会将行动日期放在最近,毕竟敌人越少越好,何况是白马那样的角色。快斗本人在争强好胜上的控制力并不弱,他很清楚目的和胜负哪一个重要。

在即将展开的行动中,他将工藤的立场视为“白马替补者”,是一个可能介入并担当追捕角色的侦探。

这些,都是在与工藤接触之前的想法。

接触后才发现,由于许多特殊的因素——如果可以称之为命运所开的玩笑,在他心里工藤新一已经从“替代者”升格到“工藤新一”,一个别样存在。

为此快斗很想好好训斥一下小泉红子——虽然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原则;其外他还有忍不住想打个越洋电话和母亲煲粥的冲动——虽然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他实在想不出两人如此相像的原因。


浮想联翩的过程中,快斗很好地观察了工藤。

那是一个平素不多显现的真实。

依然带着自信,却是近乎嚣张的气势;即使现在的工藤明显沉思中,快斗也能感觉,对方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平静转变为平稳,而一切的内敛则是为了保持高度清醒以便分析案情;他就像一片深蓝汪洋覆盖住谜团丛生的荆棘之地,将一切复杂尽数纳入其下。

分别、瓦解、吞噬。

快斗忽然想到,看似平静的海洋之心,其实就如同深海中的死寂般,蕴含颠覆一切的力量。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危险,在不经意的接触间,就应该有承受这种压力的觉悟。

快斗突然明白,工藤手下没有不能破解的案子的缘由,有谁能够体无完肤地完全承受这种恐怖压力?即使是快斗,亦不免在心里小小地打惶。



至此,他认为自己所收集到的情报已经足够。

环顾四周后,快斗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向出口走去。

工藤突然转头。

“黑羽。”

快斗一愣,回头。

“你去哪。”

连明显的问意都听不出,快斗吃惊的同时一指大门。

“我……”

“麻烦你等一下,我要先处理案件。”工藤头也不回地断绝他的开溜路线,和那位警官重新讨论起案件来。

这还真是……强势的过分!

快斗几乎傻了眼,出道至今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指挥他!

碍于现状快斗不好发作,只得顺道问一位警官洗手间在哪,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大厅。

直觉告诉他,应当避讳与现在的工藤接触——被一个状态绝好的侦探注意滋味当然不怎样。


然后,鼎鼎大名的怪盗基德只有不停地徘徊在洗手间附近,考虑该何去何从。

案发处不能随便乱走,他又不愿回大厅继续当“旁从者甲”,就只有在洗手间前的小段走廊上作来回运动。

一个小小脑袋自楼梯上探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踱来踱去。

快斗不经意抬头,那个小脑袋立刻缩回去,他一愣,忽然露出一个顽皮的笑,轻手轻脚转过拐角,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个小女孩坐在中上段楼梯处看着他。

快斗忽然觉得冷。

他从没看过那样一个孩子的眼睛,没有生机却不呆滞,她的双眼平静的令快斗莫名觉着痛心。

这个孩子不快乐。

见到抚养自己的亲叔叔死去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按理说普通的孩子在此时表现得更多是呆滞、茫然,眼前这位小姑娘却不是。

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己无关,这样的麻木是长期处在抑郁中的表现。是什么会让一个本该快乐的孩子如此抑郁?

快斗是一个崇尚维护孩子梦想的魔术师,出身单亲家庭,他的童年中也有不愉快的回忆,因此他更加看重孩子们的梦想,选择做一个“维护孩子梦想的黑羽快斗式的怪盗基德”。这是除去查明父亲死亡真相,他成为基德的另一原因。相对同龄人他比较像个顽皮小孩,只不过他充满孩子气的玩耍大胆地超出了恶作剧的范围。即使这样,快斗仍然把它当成一种孩童游戏,并享受着乐趣。


所以他抛除一切“后果考虑”踏上楼梯,徐缓却带着特有的温暖笑容试图靠近这个过分平静的女孩。

他成功了。

隔着两层階段坐下,快斗与女孩相互凝视。

片刻后,他开了口。

“呐,你没事吧。”

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先安慰一下比较好。

女孩摇摇头。

“没事就好~”快斗发现小女孩有点内向。不过不要紧,和小孩子打关系一向是他最擅长的。

快斗拍拍胸:“大哥哥叫黑羽快斗,小妹妹叫什么?”

对方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快斗一愣,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哎呀,叫小妹妹遭人讨厌了呢~”他抓抓那头凌乱的黑发,显出尴尬的样子。

“真是不合绅士的作风…”快斗喃喃自语。

他的右手凭空一甩一挥,一支玫瑰俏立指间,清香扑鼻。

他半跪在階段上行了一个绅士礼仪,将花递至女孩面前:“初次见面,小淑女。”

女孩没有接,却睁大眼睛凝视凭空出现的玫瑰,大眼睛写满好奇。

快斗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看来小淑女不喜欢玫瑰呢。”

右手一扬,玫瑰如来时般凭空消失,快斗将两手放置前胸,调皮地眨眨眼。

“那么,就让我献上最真诚的歉意吧。”

双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毫无矫揉造作的摊开间,一大簇花团被他拥在怀里,漂亮的蝴蝶兰,各色小花衬托其间,以三叶草、满天星点缀,颜色搭配的可爱至极,像极了童话中穿着粉色莲蓬裙的贵族千金怀中抱着的美丽花团。

女孩被吸引住了,下意识伸出双手,快斗小心翼翼地将花团送至她小小的怀抱,女孩怀拥花团,抬眼看看快斗,后者给了她一个灿烂笑容。

“喜欢吗?”

“……”

女孩低头爱抚美丽的花团,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谢谢。”

快斗笑得更欢了,视线滑过女孩裸露的手臂,他微微一顿,目光在眼中渐渐沉凝。

他凑近女孩说了什么,女孩立刻起身上了二楼。


快斗继续坐着,低头陷入沉思。



Part 3


新一听完案件全过程,正准备入案发现场,突然发现黑羽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新一微微一怔,事实上他因为听到黑羽问了洗手间,才不再出声阻止;算算时间,这趟去的还真是相当久。

新一在本身不知觉的情况下微微皱起了眉。向警官示意稍等片刻后,他离开了大厅。

走廊上,他找到了目标。

黑羽正坐在楼梯上独自沉思。新一略微一顿,突如其来的些微不满跟着消逝,他正要开声唤对方,却在前一秒生生打住。

为什么,要来找他?

这个突然出现的疑问,成功制止了新一想要打搅对方的思考。

新一相当的迷惑。

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做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他在办案过程中暂时抛·下了案件,为要找一个,以去洗手间为名长时间消失在他视野中的、“与案件无关的人”。

非常地,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黑羽,此前,他从未看过黑羽思考。

然后新一发现,与其说思考,倒不如说是在发呆。那蒙着浅浅浮云的雾蓝天空,便是发呆的最佳佐证。

执事警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里,失神连同黑羽的发呆同时被打断。

不过几秒钟。

新一向醒神的黑羽点头,示意他一同去案发现场。

倒是黑羽明显尴尬了一番,仍旧大方地跟上了脚步。

新一很快抛下小小的疑惑,再次投入案件之前,他为自己的应变能力打了60分。

应该庆幸,办案时旁人在场不算先例,否则,他为了掩饰自己观察黑羽,特意请对方去案发现场的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即使如此,新一依然不能满意。




很糟糕的手法。

环顾凌乱的书房一圈,新一难得摇头,伴着轻微的嗤笑出声,引得警官们面面相觑。

习惯地戴上手套,新一缓慢踱步,从书房原摆设起,到如今物品的所在位置,他开始推想整个案件发生的过程。

倒塌的书架旁,白色线条勾勒出死者的位置,不规则扭曲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看去,明显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

新一略略沉思。

一位警务人员上前报告:“现场指纹收集完毕,除死者以外的另一种指纹,经验证,与钟点佣人直川桂子一致。”


死者进书房前一个小时,是钟点佣人打扫的时间。留下指纹并不奇怪。

“还有其他指纹吗?”

“没有。”


新一扫过书桌上的水杯,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他大步走到倒塌的书架前,协同警方用力拉开,架上的书顿时散乱一地。

新一随意翻开几本,干涸的血迹跃入眼帘。

他突然开口:“死者被刺中心脏而死?”

“是的,死者一共中了三刀,一刀腹部,一刀腰侧,一刀心脏。根据伤口大小,推测为同一凶器。”

新一略微惊讶,似乎听到了奇怪的事情。


“三刀中,显然刺入心脏的那刀是致命伤。”

“为什么要刺三刀……”新一喃喃自语。

他回想那个美丽少妇,在断断续续的啜泣下做出的证词,案发时,她一直呆在楼上,并未听见丝毫怪异的声音。

还有那个钟点佣人,声称听见巨大的响声,之后主人微弱的呻吟,走廊外再次的震动……按照证词,她惊惶失措地想要扶起主人,瞥见汩汩涌出的血流,于是失声叫起来。然后是听到叫嚷出现在书房门口的侄小姐……

新一突然转身,掠过惊诧的警员,再度请来那位受惊过度的钟点佣人。

“直川小姐,你在听到巨大声响后赶到书房,当时死者还活着?”

“是…”直川晕血得厉害,苍白着脸,惨白的嘴唇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

“…简直太可怕了……冬口先生就躺在那里,被书架压着大半个身子……我好容易把他移出来,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一直嚷嚷着……然后我就看见他捂着胸口的手……”

直川喘得厉害,险些晕倒,黑羽立刻上前撑扶住她。

新一仿佛没看见,继续问道:“你失声喊过后,侄小姐出现在门口?……她从哪里来的?”

直川靠着黑羽,对上他关切的视线,喃喃着说:“从……从……”

她的眼神忽然混沌起来,目光涣散不明,嘴唇中吐出虚幻的声音:

“从……楼上……”

“楼上?”

“是……我听到……下楼的声音……楼梯……”

直川终于晕倒在黑羽身上。

黑羽把她转交给警员,朝新一耸耸肩:“你应该替证人想想,而不是像对待犯人一样逼供。”

新一没搭理他,转身继续研究案件。


目光在水杯与书架间调转,微微敛起眉,在旁人看来,名侦探露出不可理解的表情。

也确是如此。

从直川给的证词来看,似乎有什么……极不对劲。


警官们面面相觑,执事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

“工藤君,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新一没有抬头,手一指书桌:“那个水杯化验一下,如果我的推断正确,里面应该含有安眠药成分。”

一旁的工作警员连忙动手。

一般程序上看,这个水杯应是早被送到化验科检验的,由于临时找到了工藤新一,执事警官才吩咐暂时不要弄乱现场,工作警员只好先在旁等待。所以新一刚说话,就有人上前取走了水杯。

推断出水杯有问题并不希奇,但一口断定水杯里放的是安眠药,这种自信……

在场警官无不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而小轰动的制造者,无疑早已习惯,新一旁若无人地陷入自己的案情推理中。

走廊上窗户玻璃被打碎,从玻璃破碎,散落地面的碎片位置来看,远距离投掷硬物打破玻璃的可能性极大,而大部分碎片集中在窗户外侧,则说明玻璃是从里向外被打破。窗户大敞开,推断犯人跳窗逃脱,或者犯人希望这件事被当成外来行凶——也是可以的,但是……

新一低头思索。

两个推理,如果否定一个,就只剩下另一个,完成另一个作案过程需要的先决条件……

新一突然转身朝走廊走去。临出门前对执事警官说道:“麻烦你请这家人的侄女过来,我有话问她。”


黑羽站在门边,新一瞟了他一眼,对方仍然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一个灵光自脑中闪过,新一在一瞬间作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紧盯着黑羽,黑羽在逼视下终于对上他的双眼,表情茫然无辜。

“工藤?”

黑羽双手一摊:“你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妨碍办案的事情吗?”

他紧张地左顾右看,单手挠上凌乱的黑发,仍旧茫然:“……我妨碍到你了?”

“……”

“也许。”新一淡淡开口。


新一收回锐利的目光,留下一脸茫然的黑羽,走出书房。

他仔细地观察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又在楼梯与洗手间之间的走道上来回踱步。几圈下来,他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再次进入书房,一个小女孩正静静站在墙角边。略瘦、皮肤泛着浅浅的黄,怀中拥着一个美丽的花团。

女孩只有12岁,新一只看一眼,便沉默了。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转眼瞥见黑羽。

亮堂堂的灯光下,黑羽靠着墙,一反先前事不关己的无所谓,他默默看着小女孩。那双迷雾蓝般的眼睛变得深邃不见底,隐隐约约透着难以名状的气息。这在新一眼里,是如此熟悉。这与许多次,当他人前一步揭开谜底,洞悉案件真相时的神情极为相似。

黑羽,知道真相……?

新一收回视线,半蹲在女孩面前。

“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

“12岁。”女孩简短地答。

“听到直川小姐在书房叫了吗?”

点头。

“然后你跑来这里了吗?”

点头。

“有没有进来?”

摇头。

“站在书房外边?”

点头。

“后来你打了电话给警察叔叔?”

点头。

“走廊上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摇头。


新一起身,朝执事警官点头:“我问完了。”

“麻烦把死者太太以及直川小姐都请来,这次的案件,我已经弄清楚了。”

警官瞠目结舌,半天回过神来,连忙让人去请。

同时,警员带来水杯化验的结果,证实杯中有大量的溶解安眠药。


新一看着女孩,回答问题的时候她连头也不愿意抬一下,只专心看着怀中的花团。

新一赞赏:“很漂亮的花团,谁送的呢?”

女孩没有理他。


一回头,冬口太太和钟点佣人的直川小姐走进来。直川小姐的脸色,显然好多了。

新一点头示意。

“各位,这次的案件,请让我来做个说明。”

他走至桌前,一手靠上书桌,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首先,这一次案件并非外来作案。”

有人发出一声低呼。


“走廊尽头的窗户的确被玻璃打破,可以推断为犯人所为。他打破玻璃,拉开窗户进到屋里犯案。……表面上看的确如此。”

“但是——直川小姐在进书房后才听见走廊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这证明犯人打破窗户不是为要进来;而且,窗外的玻璃碎片比起窗内的玻璃碎片要多得多,显然玻璃是从内向外被砸破的,相当拙劣的手法。”新一转向某警员,“窗外的庭院应该有打破玻璃的类似石头的东西。”

“我观察过,这个家的庭院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就算一堆碎玻璃里有石头,也会被认为是玻璃掉在石头堆里,而不会有人去注意。所以……打破玻璃的东西不是被凶手拿走了,而是根本没有被人注意到。”

一直沉默的黑羽突然开口:“也有可能是犯人打破玻璃,跳窗逃脱,不是吗?”

新一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自信地微笑。

“的确。不过窗户内外没有发现任何脚印,而且……直川小姐在内屋,冬口夫人在楼上,他不乘机出大门,反而破窗而逃,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黑羽轻笑,不确定地耸肩:“这个嘛~~我可就想不出来了。工藤侦探何不解释一下?”

新一露出一个“不必讲我也会解释”的表情,继续说:

“案发时,小女孩从楼上下来,犯人逃脱时理应背对着她——即向门跑去;但犯人却选择往窗户,也就是正面交错的方向跑去,让她看到他的脸,有可能吗?”

一片沉默。

新一道:“再根据女孩的证词,她没有看到任何人,也就是说,排除外来作案的可能性。”

“案犯,在你们中间!”

被点名的冬口太太失声叫道:“我,我没有杀我丈夫!”

直川桂子也惊得说不出话。

那个12岁的小女孩,抬头瞥一眼新一,又低头继续看她的花团。


“你们中间有人偷偷给冬口先生下了安眠药,然后动手杀人。初次杀人没有经验,第一刀插入腹部,第二刀腰侧,第三刀插入心脏。为什么要插三刀?因为那个人以为冬口先生睡死了!以为他没有反抗能力,其实他中第一刀时吃痛醒来,就动手和犯人搏斗,所以第二刀划过腰侧,因为搏斗中无法掌握方向,最后冬口先生因腹部失血过多倒地,最后一刀准确插入心脏,挣扎间冬口先生踢翻了书柜。”

“那个人拔出凶器迅速滚开,书柜砸下时冬口先生的两手还抓向犯人,解释了尸体扭曲的姿势。犯人迅速离开书房,藏在一角,看到直川小姐匆忙赶到,然后打破玻璃,装作平常的样子,出现在书房门口。”

什么?!

警官颤巍巍地道:“工、工藤侦探…您说的是…凶手……”

一群人的目光转向那个沉默的12岁女孩。

新一淡淡道:“是。犯人就是她。”


“怎么可能!”直川小姐失声叫道,“侄小姐才12岁,哪有力气杀掉冬口先生啊!!”

警员们纷纷议论。

冬口太太焦急地转向新一:“您是不是搞错什么了,这孩子哪有力气杀人,而且,刚才您说犯人和我先生搏斗过,身上应该沾染了血迹的,为什么……这孩子身上这么干净?”

工藤点头:“普通情况下,她是没什么力气杀人。但一个被下了过量安眠药的人,神智不清,体力也下降,杀他并不难。——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转向女孩,工藤道:“你给你叔叔下了安眠药,以为他不会反抗,谁知道第一刀下去他就醒了,生命危及到自身时,人是可以爆发出很强大的潜力,你的叔叔是,你也是。虽然第二刀没有中,但第三刀准确中了心脏。……你迅速跑出房,躲进一个角落,就是楼梯与走廊间的那个缝隙!我察看过,正好够一个你这样身高体长的孩子躲藏。你挤进去,听到直川小姐进书房的脚步声后,就走出来脱掉沾血的雨衣,把它和凶器重新塞回缝里,然后出现在书房门口。……等到打电话报警,利用警察来之前的空当,你把雨衣和凶器从缝中取出,处理掉。所以你身上没有血。——如果你要反驳,我们可以请人查一下,缝隙内墙壁上沾的血是否属于你叔叔。”

“还要补充一点:你很聪明,应该带了手套吧,所以也没弄脏手。”

周围一片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

新一突然说:“直川小姐,你真确定听到侄小姐下楼的声音?”

被问到的直川一愣:“下楼的声音?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啊,回过头侄小姐就站在那里了。…怎么,我有说过吗?”

警员面面相觑,新一则冷笑。


他看一眼依旧沉默的女孩,转向警官:“我没猜错的话,凶器和雨衣,还有手套都在她屋里。上去找找看。”

一群警员走出门去。

冬口太太啜泣起来,她突然抓住新一,用几乎哀求的声音道:“侦探先生,您弄错了…这孩子,这孩子就像我们的亲生孩子一样,她没有杀我先生的理由啊……”

“理由?”唇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新一冷然地抬眼,“理由的话,夫人您不是比我清楚吗?”

他一指小女孩的裸露的小腿:“怎么亲生孩子一般的人身上会有如此多伤痕,你们却没有好好处理?”

顺着他的手看去,女孩不禁缩了缩,短裙下裸露的腿上,布满暗色的结疤伤痕,照颜色和伤口看,可以肯定没有消毒处理过,是自行结痂。

冬口夫人惊恐地放开手,瑟缩着退开,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淌落,她无助地捂住了脸。


二楼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新一回头去看小女孩,她依然低着头,紧紧拥着美丽的花团。

沉默,没有一句承认或辩解。

新一忽然感到一种无力,正顺着身体,蔓延向四肢百骸。他收回目光,回头时瞥见了黑羽。

依旧靠墙而立的黑羽,在得知真相时没有露出任何吃惊。他仿佛旁听推理,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现。除了适才突发的疑问,他一直保持沉默,就是现在,他也是默默地注视低头的女孩。

看不透他的表情。尽管蓝瞳中迷雾依旧萦绕,新一也有种感觉,此时的黑羽和平时不一样。


时钟敲响整点时,警员们返回书房,手中拿着一双带血的手套,和一件染血雨衣。

新一移开视线。

一个12岁的小女孩,只能是尚且稚嫩的犯罪。


一名警员开口:“警官,我们没有找到凶器。”

“什么?!”警官惊愕,瞄了一眼新一,立刻对警员道,“你们有没有仔细找?!”

“仔细找过,角落里都没有!”

警官小心翼翼地看向新一。

新一则微微皱眉。

他突然一指沉默的女孩:“凶器在她手里。”

凶器,藏在花团中?

警员们上前欲拿,女孩突然挣扎起来,抢夺中花团散落一地,一把沾血的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警员们拾起凶器,向警官报告。

女孩跪在地上,目光呆滞。她拿起零落的花与叶,如一只受伤的小鹿般无辜地睁大眼睛。继而缓慢地抬头。

“…大哥哥…花掉了……”


Part 4


如果要追究的话,每一个人都是犯罪者。

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更为妥当的方式。

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个悲剧不会以悲剧而结束。


许多年后,快斗仍然时常想起,一个雨停的午后,有一位小淑女接受了他的花团。她不活泼也缺少生气,长年生活在黑暗中让她一直都很不开心,但是,快斗仍然觉得她十分可爱。

于是,他给了她一个开心的回忆,希冀着未来能对她再宽容一点。


++++++++++++++++++++++++++++++++++++++++++++++


一个惨淡的黄昏,水痕爬满街道,水泥墙,触目之处都是湿的。


快斗走得很慢,他刻意拉着和工藤的距离,然而前面之人却有意无意地放缓节奏,叫他难以隔开两人。

一个空间上的动作,可以用时间来弥补。

快斗从心底冷笑,恶狠狠地嘲讽这种无聊理论。他的眼里只有一堵高耸入云的水泥墙,几围电缆线后,是女孩空洞的眼神和孤独的身影。

他考虑,自己该不该认真爆发一次。


工藤驻足不前,他开始累于浪费时间的步行游戏。

“普通人很难接受这样的结局,但你该知道,法律凌驾于情感之上。”

“工藤侦探把我一个普通人带往案发现场,不觉得不妥吗。”

“你…也算普通人?”

路灯下工藤似笑非笑,快斗注视他转回的身影,湿夜里那双眼睛黑的深不见底,犹如其人。

也许他该斟酌他话中的隐意,但此刻他完全抛却了种种顾忌。

“是啊,我要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看到最后?您还真是一眼看透!”快斗讽刺。

工藤不再说话,他静静望着快斗,似乎不太满意他的回答。那两道深海之光犀利得能戳穿面具。

而快斗的面具果真被戳穿了。

“靠着这种事建立侦探名誉,竟然还恬不知耻说什么法律大于情感,人类是靠着法律生存还是靠着感情,这种事还要人教吗!”

在最不该的人前展示真实的愤怒,没有竞争,毫无掩饰,放下该死的小心翼翼,快斗的不成熟,却从另一角度很好地处理了任何成熟都无法处理的状况。

有时候,天性是最佳的面具。


工藤果真放弃了探寻,他轻轻叹气,回望快斗时竟带了平静的微笑。

“能约束情感的,只有法律。”他逐渐走近快斗。

“因为感情不被任何约束,但由感情延伸的行为,却是可以被约束的。这种约束有两种,一种是感情,一种是法律。显然,外力能运用并常用的,是法律。”

“我没空听你的长篇大论。”快斗冷冷打断,“雨早就停了。”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却被工藤拉住。

“我还有两个疑问,想请你解答一下。”

工藤不紧不慢的声音唤醒了警觉,而背对的缘故他没看到快斗皱起了眉头——一个工藤新一时常的动作。

“你的疑问,我解答?”仿佛天大的笑话。

“是的,你。”低沉的嗓音带上三分磁性,颇有诱供之嫌。“也只有你能回答。”

快斗当真紧张起来了。

所谓的紧张,也只是体内响起严重警报。

不到一秒钟,他转头面向工藤贴近的脸,丢出一个讽刺的笑。

“愿意效劳。”不冷不热的四个字,天才伪装高手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屑,打算在敌手面前玩弄启承转结。

工藤露出淡淡的微笑,胸有成竹的姿态令快斗非常不爽,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傲慢,也是怪盗常用的砝码。

怪盗的目中无人,是这个叫黑羽快斗的少年孩童心性,玩心大起时不经意间流露的自信,这种自信与其说是浑然天成,不如说是从怪盗继承的。而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侦探,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在快斗拼命塑造怪盗形象时,他却在不断收敛狂妄,如今只能从那双高深莫测的瞳孔中找到零星的碎片,让捕捉到的人接近他的真实。

快斗忽然想,这个世上,到底有多少人接近了工藤新一的真实呢?



“先来谈谈那个花团如何。那么美丽精致的礼物,我们同行时,并没有看见你带着。请问,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在案发现场四个半小时中?”

“你在审问什么,工藤侦探?我不是犯人,没有义务回答你。”

“你有。”工藤看穿一切般淡淡道,“因为你是从犯。”

“……”

“我佩服你的想象力……”

“不要告诉我直川小姐的记忆误差不是你的杰作,也别把责任推到过度惊吓上,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不需要证明,只要你对手法的解释。别拐弯抹角,欲盖弥彰只会弄巧成拙。”

工藤淡淡的叙述及要求,强硬霸道。快斗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但肯定不少就是。

衡量了一下轻重,他已有分寸。


退一步拉开贴合的距离,一抹朦胧虚幻的笑隐现唇角。

快斗进入魔术师的角色,单手轻扬,眨眼间一株带露百合出现在手中。灯光下,他清楚看到一抹异光闪过那双幽深瞳孔。

“看清楚了吗。”对上工藤犀利的透视,视线的温度是难以忍受的灼热,但快斗并不想输,他淡定从容地回望。

“好手法。”三分赞赏算是真实。


工藤缓缓伸手,取下快斗指间的清丽,目光却不曾移开快斗的眼睛半分。

这一株,任何花店都可以买到的香水百合。

“有这样的实力,一个小小的暗示的确不会难倒黑羽君。”工藤依旧莫测高深地笑。

快斗了然,对方已经把自己和那个夜行怪盗划上了关联线,或者干脆划上了等号。

他故作不屑地嘲讽:“一个小小的把戏就把工藤侦探迷住了吗,看来你对魔术没什么研究啊。”

“黑羽君的兴趣?”

“不算,也算。”快斗丢给工藤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知道黑羽君有没有半夜闲逛的爱好。”

“你指怪盗基德?”

快斗撕破暧昧,单刀直入说重点,工藤似乎没有料到他会主动,一时挑高了眉。

“黑羽君熟识?”

“……。……如果家父还在,会很乐意会一会他。”

工藤再度挑眉。

“不懂?”快斗‘正视’他的疑惑,无谓地耸肩,打算小小地‘解释’一下。

“也是,你并不了解魔术。我只能说,这无关胜负,而是魔术师的尊严。”

“你的父亲是魔术师?”工藤颇诧异,突然他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是黑羽盗一的儿子。”

这回诧异的是快斗,他很不幸表露在脸上。

“我可没说过,我对魔术一无所知。”工藤悠悠道,那表情活像逗老鼠的猫……打住!

快斗无限气恼,一声轻哼:“不尊重魔术的人,看几场魔术表演罢了。”

工藤无意反驳,把话题转回了怪盗基德上。

“黑羽先生算是站在日本顶端的魔术师,对一个小偷下战书,未免有失身份。”

快斗冷冷横他一眼:“所以说,你只是门外汉。第一,怪盗基德从事什么先且不管,他的魔术变幻莫测,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的境界,你这个侦探自然不会注意;第二,公开叫板的不是我父亲,作为接受战书者,他有维护尊严的必要,这点内幕你当然不清楚;第三,也许你猜测我是怪盗基德有你的理由,但基于我父亲,这个猜测只会让我愤怒,请你注意。”

“黑羽先生没有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我没必要告诉你!”

“他有必要念念不忘到给儿子取名‘怪盗’吗。”

快斗平静地看着咄咄逼人的工藤,后者依然笑得淡若晚风。

“我会是日本第一的魔术师,胜过任何人,也会谨记一个耻辱,直到用继承先辈的意志洗刷的那天。”

他背过身仰望漆黑的天幕,心中五味杂陈。

“魔术师不会让梦想破灭,只会让它们变成现实。”

“魔术,不是魔法。”工藤冷静的声音冰凉如水。

“人的心灵需要治愈。侦探在惩罚罪犯的同时,平等的衡量过吗。世上没有完全的受害者,也没有完全得体的制裁。既然如此,你们以什么为标准?”

快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尽管知道对象不合适。

“侦探不惩罚罪犯,只寻找罪犯。”工藤淡淡纠正,“我寻找真相,而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你找到的不过是事实!那个女孩杀了叔叔的事实,真相是她饱受虐待,不得已出此下策!你们惩罚的,是哪个?”

隐隐的怒意快要控制不住了……

“最起码我找到了,不管哪个。”

他的声音仿佛永远那么冷静。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不懂,花一辈子也不会懂,这个男人的想法。

“这是我的人生。”


夜风很冷,每一个飞行的夜晚,都不如此刻来得冷。

冷得彻骨钻心,冷得微微颤抖。

那清晰、深沉的黑色冰潭,可以将一片绿叶冻到晶莹碧透,一眼望穿叶脉。

侦探,就是死神。

这句话原来有很深的涵义。


然而工藤静静凝望他。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没有一条路可以让所有人都幸福。”

他转身走入茫茫夜色,在混沌中停住脚步。

“这花,我拿走了。”


快斗看他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握拳的手心泛起了疼痛,缓缓地舒展开,不意外看到明显的半月型痕迹。

工藤新一。

牢牢刻下的名字,注定了未来交锋。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1. 庭院深深→同人文
  2. | trackback:0
  3. | コメント:0
<<[柯南/新快]Jupiter〔第四话 怪盗キッドからの挑戦書〕 | top | [柯南/新快]Jupiter〔第二话 カード〕>>


comment

commen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トラックバック URL
http://tshelove.blog126.fc2.com/tb.php/70-8febdb70
この記事にトラックバックする(FC2ブログユーザー)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