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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苏]五十弦 (完) :: 2015/01/27(Tue)

本来想更旧文,有点累,弄个短篇玩玩。妖设定,基本是偏爱妖王调戏小妖的梗啦。把青玉坛和虞山结合了下,化个“青虞山”,未完待续。更的字数有点少。

本来想更旧文,有点累,弄个短篇玩玩。妖设定,基本是偏爱妖王调戏小妖的梗啦。把青玉坛和虞山结合了下,化个“青虞山”,未完待续。更的字数有点少。


五十弦



(上)

“你有意中人吗?比如……在一树海棠下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你爱他、敬他、仰慕他……就好像生命中第一道光彩,有别于昔日的平稳,或者是晦暗……”美丽的女子悠然打转,绕着那棵海棠树不肯离去,仿佛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在她身边,一身红黑劲装的青年沉默地聆听,安静的像一座雕像,面容姣好白皙透明得有些失真,如果不是月光下黑发披肩,长睫微颤,当真没有一丝人气。一只肥硕的鹰之式在半空低旋,落在青年身边一株矮树干上,拍拍翅膀,歪起脑袋,朝青年唤几声。

“阿翔。”青年稳重清澈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净化妖邪的能力,令人心生几丝敬畏。

女子因他这一声抖索,瑟瑟在旁,一时不能言语。

青年反应过来,顾不得自己的爱鸟,对那女子道:“仇姑娘,卓云飞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他已经死了,按天道此时应该入轮回之井转生,而你是一株海棠花,人妖殊途,此生不复相见。你的妖灵再徘徊此地也无济于事,只有尽快赶去妖涤池,才能重生妖体,你听明白了吗?”

仇馨蕊看着青年,面上一副嫌弃:“百里屠苏!我也已经说过了,你不给我碧凝还愿丹,留我这辈子的记忆,我不会进妖涤池的!”

“……”

仇馨蕊见状,继续绕着海棠树转圈子。

百里屠苏心下十分纠结,这是他开年以来接下的第一个任务,真不知道那个茶小乖是不是报复他妖年节的时候没送好东西,竟然分给他这般棘手的活计,这是让他头一单就铩羽而归吗?谁都知道万妖榜的规矩,整百年第一单头彩,可以提前查看奖赏,并且获得的东西能供他这样无背景无组织无门路老老实实的小妖怪修行大进,他要是放弃任务拿不到,可是白干了五十年,下一次未必有他最需要的赤火珏,可以专门提升他的火之灵力。原以为劝一个妖灵入妖涤池是再容易不过的任务,也没有仔细询问茶小乖,现在骑虎难下,真真不知该如何了。

百里屠苏虚站了一会,犹豫地道:“仇姑娘,你非要记着此间往事,又有何益?”

“那是我的事。”女子冷冷说。

“那你知不知道,你要的碧凝还愿丹是一种稀有的丹药,只有妖主皇界的大妖们才能炼制?”

女子撇了撇嘴:“那是你该操心的事。”

“那你又知不知道,碧凝还愿丹的功效,只保存此世记忆,换言之,吃下一颗药丸,在此生散失记忆后便能恢复,并不能带入妖涤池。”

百里屠苏苦心劝说。

女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你别骗我。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说的是妖主皇界的大妖们都能炼制的丹药,但如果是妖主皇界的至尊妖王,那又另当别论。妖主皇界最擅丹药炼制的非青虞山白狐王欧阳少恭莫属,就连太上炉为本体堕妖的七公之一云岫公也比不上。他炼的碧凝还愿丹,可从妖涤池与妖灵合一,重生后也不会忘却记忆。”

“……”

百里屠苏很想吐槽,既然你这么清楚,为什么不自己去求丹药?

仇馨蕊似乎听见他的心声。

“我一个小小妖精,哪里有能耐与白狐王相识,自然也要讨不到丹药。”

你说的我不是小小妖精就能随便找妖王拿丹药似的。

百里屠苏无语问苍天,当然,面上依旧毫不改色,看着倒嫌清冷。

“既然你要我入妖涤池,应该是接了万妖榜,对吧?”仇馨蕊挑明情况。

“如果你可以不执著前生因果,痛快入重生路,或许将来的修为还能再进一步。”百里屠苏依然说道。情爱之事太阻修行,虽然他们这样的妖可凭借人欲修行,但妖若动情,还是对非我族类的人,显然不会有好结果。仇馨蕊执著记忆,无非将来还要再寻卓云飞,妖自然有办法识别人的魂魄,不为三千幻化的表象所迷惑,只是再重复一段悲曲,又有何益?

“哼,瞧你这副老气横秋、见识广博的模样,不过是个才修行到四命的猫妖罢了。”仇馨蕊并不听劝,“你又怎么晓得情之所钟,难以忘怀的滋味。你不必劝我了,如果拿不到碧凝还愿丹,我宁可此灵消散天地间,也不会入妖涤池。”

“……”

百里屠苏沉默片刻,终是道:“那烦请仇姑娘多等几日,我去试试。”

他说完,招了那鹰之式,快步离开此地,徒留下仇馨蕊些微落寞的身影,在妖异的血月照映下缓缓踱步,徘徊于宿命中难以散去。



***



“你疯了!”黑色的人影跳起来,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也的确是一只黑猫。

“拜托,你说的是妖主皇界!那里根本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妖能去的,何况你要找的不是哪个大妖,是一只妖王啊!”黑曜嚷嚷地天都快塌了,拼命摇头,“不行,看在同族一场,我不能让你去做这么送死的事,这简直丢尽了我们猫妖族的脸,别以为人家说你是九命猫妖,就真当自己能有九条命,跑到妖王面前大呼小喝了,你也才不过修了四条命而已!”

百里屠苏闷声不吭地擦拭自己的剑,有别于猫族用利爪为武器,他习惯用这把不知哪年哪月哪个路过的家伙送的破铜烂铁,这是黑曜腹诽的词,在他眼里这把叫“焚寂”的剑简直一无是处。猫就是猫,不用爪子用利剑,还不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那只有愚蠢人类才干的事。

“小黑球,我说你也安静点,吵得我头都大了。”在一旁苦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劝说百里屠苏的茶小乖,此刻才是最郁闷的妖。

“你还说!要不是你给屠苏接这么难的任务,他会想跑去妖主皇界吗!”黑曜气在火头,成功被茶小乖转移了怒气。

“我眼拙,眼拙行了吧,谁知道那个姑奶奶和人类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看我平时对你们猫妖族不错吧,屠苏也是我茶小乖的哥们,我怎么会害他呢?这都是天杀的眼拙!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茶小乖一脸沮丧,看着一声不吭的屠苏,又苦口婆心劝道,“百里少侠,百里公子,我的屠苏好兄弟,你就听我一句劝,别蹚这趟浑水了啊?妖主皇界那地方,有我茶小乖在,也不是不能让你去,但是你要见的那个妖……那可是不得了啊,整个皇界没有人敢招惹,妖王们都怕他,真真儿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你这是一只猫进去了,一张皮的出来,你可得三思啊!”

“……”

“……”

黑曜摸了摸脖子:“有……有这么可怕吗?”

茶小乖和黑曜大眼瞪大眼:“恐怖,非常恐怖。”

黑曜不解:“可是狐狸……不都是美人儿吗?“

“哥们,听过蛇蝎美人吗?”摇头。“最毒美人心?”摇头。“狐狡言诈?”摇头。

茶小乖拍了拍黑曜的肩膀:“劝你,这辈子别和狐狸打交道,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茶小乖,你别吓黑曜。”屠苏将焚寂收起,终于回过头阻止这些闹剧,“襄铃也是狐,你这样说不怕她生气?”

“呃……”茶小乖刚想说狐狸崽子不算狐妖,就听得外边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嘻嘻,还是屠苏哥哥好,替我们狐狸说话。”一阵柑橘般香甜的风飘过,这只灵巧的小狐狸跳进屋,转眼变成个娇滴滴的姑娘。

“你怎么又来了。”黑曜嫌恶地偏过身子,他并不喜欢襄铃身上的味道。

“这里是屠苏哥哥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哼。”黑曜拉开了距离。

“屠苏哥哥,你要去妖主皇界吗?”襄铃不理他,天真烂漫地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墨阳叔叔就是从妖主皇界出来的,他给过我传送铃呢。”

茶小乖眼都瞪直了:“小姑娘,你可别乱来,墨阳在狐妖界可是被赶出族群的,就算他曾经是妖主皇界里的大妖,在青虞山上小有名声,你可不能让屠苏拿了他的信物去。”

“为什么不可以,铃铛直通青虞山,屠苏哥哥就可以不用走路啊。”

“你……唉。”茶小乖第一次发现和小姑娘说话真心累。

“没关系,我用襄铃的铃铛去一趟青虞山,如果拿不到丹药就算了。”百里屠苏坦然道。

“我的意思,你这趟就不该走。”茶小乖依然坚持,“不就百年修行的赤火珏吗?我一定给你找到更好的,你犯不着为一个海棠花精冒险。”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百里屠苏认真说。

看他这般神色,茶小乖就知道劝不住了,黑曜也一副死心愁苦的样子,唉声叹气地化为一只黑猫,跳窗离开。

只有襄铃一副不解的模样,对屠苏道:“屠苏哥哥,如果你去了青虞山,能折一枝白梅花带给襄铃吗?墨阳叔叔说过,青虞山下的芳梅林可美了。”

屠苏点头。

“屠苏哥哥最好了!”襄铃高兴地转圈。

茶小乖仰天长叹,这下真没救了。



(中)



妖者,由天立命,从命立生。

妖灵境界三千生灵,皆在杀戮中谋求生机,纷争干戈,战乱不休。而在妖灵境界之上,有妖主皇界,其得天独厚的灵气与丰饶的修行生品,养育着三千妖灵中仅一成的妖。无论是大妖氏族,还是妖王亲信,他们瓜分了妖主皇界大半的富裕物资,享有最周到的修行逸品。未免不成气候的小妖入内,妖灵境界与妖主皇界之间隔着一道凭借修行为测量底线的入口,便是气炼之门。它藏匿在毒瘴平原中的一片雾林树海之中,只有达到实力的妖才能进入毒瘴平原,找到雾林树海,再通过气炼之门的试炼,进入妖主皇界。

茶小乖每每谈起这些事,都是一副艳羡的口吻。那些甫一出生便在大妖氏族或妖王王族的妖们,那就是天生贵胄,享之不尽的日月精华,修行圣品,灵气泉源,过个一二百年,便能修到中境,得来全不费工夫。但像他们这样出身妖灵境界的小妖们,不是靠着打榜任务为生,就是时刻防备着同类的袭击。要苦修到能通过气炼之门,少说也要五百年,那只是个开端。像妖主皇界这样被妖上妖们分门别派占据势力的地方,一只独行狼进去了,那可就成了下下乘,挨宰的命。所以不少修足实力的妖怪,并不敢轻易通过气炼之门,进入妖主皇界。

茶小乖先前所言,可以替屠苏分担之事,指的便是寻找树海中那道藏匿门的信物了。屠苏修行四命,已经有了足够实力进入树海,但他本不能顺利通过气炼之门,能有十足把握多源于他化妖成形时匪夷所思的经历。那是三百年前,屠苏还仅仅是一只幼猫,某日在妖灵境界边境之处,巧遇一名受伤的红衣女子,那人似妖非妖,似灵非灵,一身凛然剑意,只护着一柄贴身的名为焚寂之剑,她将一枚道家仙丹赠与屠苏,助他顺利化形,并托付了焚寂于他,告知将来会来取走焚寂,并带屠苏认其主为主。屠苏受了丹药,也有此承诺,却再也不见那女子回来。这枚道家所炼制的仙丹,天生带着妖邪莫侵的正气,因而屠苏尽管身为九命猫妖,却隐带仙道之威,连仇馨蕊都因他一言而身颤。屠苏在妖灵境界也少有敢冲撞他的同类,能顺利修行,打榜取利。他总想有朝一日修行至九命,可以进入妖主皇界,探听他失散多年的生母的消息,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自然不愿放弃,倘若他母亲不在妖主皇界,将来也便不用再执着那地了。

百里屠苏御剑而行,俨然一副道家做派,与妖灵格格不入。他放出茶小乖赠送的金雀探行,在雾林树海的某一带下落,进入内腹。以他的能力,金雀也只能引领他到这里了。屠苏收了剑,在树海中稍稍辨别,运妖力,破幻象,终于成功来到气炼之门前。这道隐约诡谲安谧的门内深不可测,若实力不足,极有可能被打入虚无之地,或九地暗狱,终生不见天日。

百里屠苏抬头看了看在身边飞绕的鹰之式,将除瘴气的小香囊挂在它的脖子上,温言相劝:“阿翔,你回去吧,等我回来。”

鹰之式通灵性,摇了摇小脑瓜,扑腾着翅膀硬是不肯离去。百里屠苏面上难得露出几许无奈:“这道门你真的过不去,回去等我,回来买五花肉给你吃。”

鹰之式复又腾起,绕着百里屠苏不肯离去,后者无奈道:“勿要担心,自有焚寂护我周全。”无视爱宠的坚持,最后阿翔无法,只得飞离而去。

百里屠苏等到再无感受到阿翔的气息,便运气妖灵之力,纵身跃入气炼之门,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虞山的灵气覆盖了大片好山好水,远观山清水秀仿佛仙家福地,谁会猜到竟然是妖主皇界里一支大脉——狐族的世居之地?随着一道光华在后山翩然升起,残晕消逝的瞬间,百里屠苏落在了青草地上,好奇打量这处人烟罕迹的地方。当年墨阳逃离狐族,自然是挑着青虞山最不显眼的地方作下传送标记,也令现如今的百里屠苏没有从正面山门而入,避免被当场拿下的厄运。他好奇地打量此处钟灵毓秀,丝毫没有狐妖的气息,怀疑走错了地方。

百里屠苏正在犹豫间,一声轻斥顿空而落:“大胆小妖,竟然擅闯青虞山!”

一袭黑纱裹身的男子落地,面色凶煞,双目带起诡异的恨意,打量了屠苏两眼:“我当是谁,敢带着墨阳的气息出入青虞山,原来是一只小小的猫妖。”

百里屠苏转身,不由道:“在下是来求药的。”

“放肆。”一道劲风刮过,卷起屠苏半身腾空,他轻巧运力落下,引得男子颇为诧异,“看来你有两把刷子,难怪能通过气炼之门,身上竟然还带着妖灵境界的低等浊气……小子,你若是来投奔青虞山,那便大错特错!身带青虞山叛徒的信物,此生休想入我狐妖一族!”

“阁下误会。此物乃友人所赠,她只是一只小小妖狐,也非你口中之人,我只是借助此物,来青虞山求药。”百里屠苏坦诚相告,自然换来一声冷笑。

“你说我便信?”

“阁下可以不信,但我那位朋友是只女狐,我听闻墨阳前辈曾是青虞山的大妖,然而没有缘分得见,并不相识。”

男人眉头一皱,再问:“你那位朋友是个女狐?……她可使得什么武器?”

百里屠苏略一迟疑,便再遭劲风一道,他硬生抵挡,终是内腑一痛,受了伤。说时迟那时快,他背后一柄红剑血光一闪,竟然直接化去剩余妖煞,反赠一道凶影暗光,打得男子后退两步,面上更为惊讶。

百里屠苏本为求药,不愿再动干戈,他勉力控制住焚寂,着急脱口而出:“别攻击,我没事。”

焚寂剑身光芒流转,顷刻暗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百里屠苏对那男子道:“对不住,它护我心切,并无意伤你。”

男子冷笑道:“好一柄妖剑,竟然能伤到我。小子,我劝你说实话,此事事关重大,你若不据实相告,我怕你别说求药,就是连走出这个地方的机会也没有,你可得想清楚了。我且问你,那个女狐用的什么武器?”

百里屠苏心念一转,本不欲将襄铃的事告诉给他,奈何形势不由人……罢了,若是这人对襄铃不利,自己拼死保护她便是。于是他道:“她用的武器是一柄扇子,叫‘五火七禽扇’。”

那男子听了,眼神剧烈收缩,突然悲叹一声:“他果然同她有了孩子。”

百里屠苏不明所以,却见那男子收了气劲,丢下一句“随我来”,转身踏步离去。他未及细想,跟了上去。

那男子将屠苏带往一处僻静之地,说是可遮掩他身上的低劣浊气,狐族嗅觉灵敏,再久呆便会被察觉。此地偏僻,往常并没有什么人出入,只有男子会偶尔前来,也不过是为了怀念故人。

男子口中的故人,便是叛族的墨阳了。他始终不肯告诉百里屠苏自己的名姓,却问起他墨阳的处境,奈何百里屠苏的确不识墨阳,因而问不出什么情况。男子便感慨道:“狐族天生性情怪癖,世人多言其狡诈,实则不然。墨阳自从结识一名人间女子,动了真情,便处处为其谋划延年益寿,不惜盗了吾王的长生丹,替女子服下,谁知凡人身躯无法承受吾王炼制的丹药,竟然起了反效果,女子一夜白发,恐难活命。他又为了救女子,回来求王。王感念他一片真情,却无法原谅他叛族的行径,只饶他一命,废他全身修为,送出妖主皇界,定要他在妖灵境界自生自灭。再后来,我便不知情况了。原想去妖灵境界打听他的消息,但墨阳的事是吾狐族之王一个禁忌,谁也犯不得,数百年来也就无从前往。”

“墨阳还在族中时,我替他打造一柄五火七禽扇,他曾言要将此生传于子嗣,最好生个女娃娃,如今看来真是一语成谶。他竟然已同人类结合,便是舍弃了作妖的身份,再也回不了头了。”

男人话中深思忧伤,不似作伪,百里屠苏则心下感慨原来和襄铃共处百日有师徒之缘的墨阳竟然就是她生身父亲,复又念起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难免惆怅。

“看在墨阳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个忙。”男子最后说。

百里屠苏谢过他,道:“墨阳前辈的事,无从告知,还请见谅。晚辈此番入山,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想求一枚白狐王所炼的碧凝还愿丹,希望前辈可以帮帮忙。”

男子听完,颇为遗憾地叹口气:“真是时也命也,倘若没有墨阳的事,我今日还可以答应你。他当年盗走长生丹,惹怒了王,从此丹药一事再难犯讳,我如果给你这个丹药,也就与墨阳同罪了。非是我不愿,而是不能,小兄弟,还请见谅。”

百里屠苏心沉数分,终于认命般点头:“既然这样,屠苏也不愿强求,多谢前辈指点了。”

男子摆摆手,道:“此地只能从外而入,你要离开恐怕要多费功夫,我送你一程,前往气炼之门吧。”

屠苏正待点头,突然想起襄铃的嘱托,便道:“不劳前辈了,晚辈挂着金雀探行,相信片刻能出青虞山。”他停顿了数分,踌躇下终于再道,“晚辈还有一事想问前辈。”

“你说。”

“前辈在妖主皇界可听过一人名讳,为‘休宁’?”

男人诧异,复又思索,方道:“不曾听闻。”

百里屠苏终于忍不住心下失望,他点头道:“多谢前辈。”

他告别了男子,朝来路而行,放出金雀嘱咐:“去芳梅林。”便御剑跟随,直下山林。御剑飞驰也无法掩饰他心下纷乱,娘亲不在妖主皇界,难道真去了人间?真是世事如棋,天数已定,他与红衣女子的约定,终究会奉一位仙家道者为主,履行百年之约。去往人间,或许能查到娘亲的下落。既然娘不在妖主皇界,此行也非一无所获,最多再耗费百多年光阴,弥补未能拿到赤火珏的遗憾。他念及此,心下已然释怀,盏茶功夫到了一片芬芳四溢的梅林,姹紫嫣红好不艳美。

此处当真仙境,傲梅林立,各展仙姿,相近不近,似亲非亲,恰如孤芳自赏,遗世独立。有道是梅花香自苦寒来,此处并非寒地,却能生养出一片带灵性的梅,以屠苏的修为,不难看出再过个三五十载,此地梅花皆然可化妖精。妖主皇界的运天之势,的确非同凡响。比之处处捉襟见肘的妖灵境界,当真云泥之别。

他心下喟叹,顾着寻找白梅树,却看见金雀仿佛发现了什么般倏然向着一个方向疾速飞去。屠苏拦止不及,追着他而去,穿梭在重重梅树枝影间。

须臾,眼前忽然一片开阔,梅林间出现一方水泊,水面浮满落花,美不胜收,水流清澈见底,隐隐可见地泉上涌,生生不息。

百里屠苏停下脚步,他已看见金雀飞到水塘边上,围着一处转悠不止。

那是一位倾身卧于水泊边的男子,他身着一袭金绣镶边的白衣宽袍,面前置着一架瑶琴,纤长手指拨弄着琴弦,却并未引动声响,金雀正落在他的琴弦上,男子见状轻抬起指尖,雀儿便蹦跳着飞落其上。屠苏渐渐走近,他已经感觉到男子是一名狐族。随着他悄然无息的步音,男子举眉望来,只见他微微上挑眼角,薄唇畔不经意浮出一丝淡笑,当真眉目如画,俊美非常。茶小乖所言非虚,狐族果真都是天生的美人。

心中一丝突兀的想法,叫屠苏生生警觉,他连忙低垂眸光,暗自怪罪自己怎地学了那油滑的腔调,随意调侃起别人来,不由懊悔万分。

男子微微抬了抬眉,面露一丝讶异,随即变为饶有兴趣的模样。

百里屠苏掩饰了失态,道:“对不起,在下突兀闯入,无意打扰,可否请归还金雀?”

男子挑起凤眸,带上一丝狐族天生的媚意,却生出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仪来。在屠苏微察后疑惑的目光下,他突然伸手一握,金雀随即消亡在修长五指之中。

百里屠苏大惊:“阁下你!”未及说完,周遭突然刮起一阵花雨,无数梅瓣卷风袭来,迷住屠苏的眼睛。等他再睁眼,却是被梅瓣缠裹住贴地不起,正在那男子身前。屠苏待要挣扎,却困缚无力,面上冷静依旧,眼中却见一片惊惶。

男子伸出手指,缓缓抚过屠苏白皙的面颊,指尖逗弄般停留在他唇间,轻点数分。

一丝含着逗趣的温润嗓音从容浮起:“哪来的小猫,这般讨喜。”

屠苏一怔,随即赧红了容颜,他又怒又羞,圆睁了眼睛愤然道:“放开我!”

男子笑道:“不放。”

他拨了拨瑶琴,复又道:“除非你能让这琴发音,不然,我就剥了你的皮,挂在墙上当装饰。”

百里屠苏愕然,男子依旧面色从容,一派云淡风轻柔缓和悦,茶小乖的话却突兀地在脑中想起:小心你一只猫的进去,一张皮的出来。

这叫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百里屠苏深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亲近。


(下)


祸哉!祸哉!此人白生了一张好看的脸蛋,没成想心思竟然这般狠毒,好端端的就要剥去同类的皮毛,真和传说中的白狐王一般可恨了。

百里屠苏更觉自己眼瞎,方才还能觉得眼前的妖惊为天人,真是见识浅薄,不赖他人。

还没多想,眼前的男子便悠悠地道:“你倒是不曾走过眼,我既然蛇蝎心肠,白瞎了这副好样貌,又留你这双眼睛何用呢?”他作势轻轻拂过百里屠苏的眼睛,却又隐含了一丝不以为意的调笑。

百里屠苏陡然紧张了,那模样看在男子眼里,不过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甚为有趣。

只听得他失声道:“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当然要怕,从来没听说过狐狸还会读心术,难道读心术不是只针对人类的吗?再思及男子方才种种作为,心下油然而生一丝异样,试探般道,“你……是白狐王?”

男子的指尖顺着屠苏倾覆地面的长发,挑起一缕发丝捻玩,面对问询并未作答,只漫不经心道:“可惜了,好好一只九命猫妖,偏偏用道家的丹药修炼,真是自甘堕落。”他说这话时,嗓音平缓柔和,却似浮冰碎屑,在这春意盎然的景致里透出一股寒意。

屠苏既为猫妖,心思敏捷洞察过人,岂会不解他话中的不悦,当下更为警觉,犹胜先前。背上的焚寂感念到主人的心思,立刻躁动起来,红光闪逝便破了禁锢屠苏周身的花雨链,让其瞬间喘息地从地上跃起,退出数尺。焚寂在手,百里屠苏不敢懈怠,终于缓缓说了句:“你是白狐王欧阳少恭。”他不是在问,而是笃定。

欧阳少恭半眯了眼睛,右手轻收敛袖,行止优雅风流。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举手投足皆带着仙家做派,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得道的上仙,然而他却是一只狐妖,而且对着仙道之类的事物,明显颇为不屑,更有不满。

屠苏有些不明白,他长在妖灵境界,自然知道生存严苛的情境下,不少妖类会逃往人间寻求良途,这些妖也往往害人不浅。然而在他心中,妖灵境界便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能在这里立足的妖就是弱者,弱者为了生存去往更弱的地带强取资源,并非有什么过错。道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地方,驱逐杀害妖物,也是一种弱肉强食的方式,胜者为王没有不妥,不在人、妖、仙、道。

他正思想,冷不防眼前之人露出一声似嘲轻讽,淡淡道:“你还真是一只天真的猫儿。”

百里屠苏当下皱眉,冷怒道:“你又在窥视他人心念!”

那白狐王闻言并不恼,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抚弄琴弦,声音如泉水般清冽汩动,流淌入屠苏的耳朵:“修道之人若是如你所言,只为强弱之胜,又怎会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将自己置于天地道义之上呢?不过是假慈伪善之辈,枉你身为一只妖,竟然甘受道士的施舍,只为区区化形。如此自甘堕落,还真是白瞎了你如此讨喜的容貌呢。”

这人说起话来,字字诛心,明明语速不快,却把屠苏给刺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咬了唇道:“你太偏激了。萍水相逢,受人之恩点滴回报,这些都是因缘际会的事,并非人人都像你想的那般恶意,正如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觉得妖物非善。的确有心存恶念之辈,不论人或妖,都该斩杀。”

欧阳少恭划了划指尖,却道:“给你丹药的道士,是否要你认他为主,甘愿受他驱策?”

百里屠苏一怔,心下便好奇他怎么知晓。

欧阳少恭便又笑开了:“既如此,不如让我看看,该如何消去你的道家之威。你说,是把你的内丹掏出来洗干净好?还是废了你的妖力,让你重新修炼好?反正我这里不缺修炼之法,也不缺修行逸品。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带上仙道的印记。”他语调惬意,仿佛面对一样喜爱的食物,正思考如何烹煮为佳。

百里屠苏忍无可忍,焚寂一转便要脱身而去。欧阳少恭却更快一步拂袖轻扫,音律如波荡漾,带起芳梅林妖气大盛,花瓣如雨纷纷困住屠苏身影,压制住他手中焚寂的威力。

那人弹指轻扫,还能不动声色地讽刺道:“无能之辈驾驭不了魔剑,只好放在妖类身边禁锢,简直荒唐。你也受了不少苦吧,尔今我便为你解脱,使你的剑灵能自主自力。”他纤手反覆,捻起一根琴弦微弹,正击中百里屠苏的手腕,迫使他弃了焚寂,那剑便被花瓣包围着在半空中隐动,随着妖气侵蚀,它似乎也正挣扎,究竟是为百里屠苏攻击欧阳少恭,还是脱开一切钳制恢复自由。

百里屠苏没了焚寂,丝毫没有反抗余力,他陷入柔软的草地间,看着半空中焚寂的铮动,心下更是不明所以。但见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魔力混着透亮明晰的澄黄色妖力,渐渐融为一处,顿时爆开一道强大的气场,震得花雨漫天而飞,焚寂剑从半空落下,直插入地面,再无声息。

百里屠苏眼看这一切,心中虽然呼唤了焚寂,它却不再听从他的指令了。

忍不住偏头望向欧阳少恭,那人正托着腮,一脸无辜地看他,仿佛在说你现在要怎么做呢?

百里屠苏心下懊恼,遇到这样的妖,打也打不过,真无计可施,他只好复抬眸道:“你刚刚说,如果我能拨动你的琴弦,就放我走?”

欧阳少恭微挑眉,意外百里屠苏竟然能如此简单地转了策略,但他依然大方地将手下的琴一推,已是明白。

百里屠苏慢慢起身,走至琴边,伸手轻轻拨弄了琴弦,诧异居然没发出任何声响。之前欧阳少恭拨弦也无声响,然而方才着力对付他时,却是声波涌动。难道是要用到妖力?屠苏心下微念,已然催动内里拨了拨弦……依然毫无动静。他小心翼翼抬眸看了眼欧阳少恭,对方好整以暇,眉目清朗,好看的凤眸挑了挑,笑意依旧不减,那神色倒是三分愉悦,七分从容,眸心却漾着丝毫不将他物放入眼中的冷酷。仿佛屠苏是一只被逗着的老鼠,玩够了,就能杀了。屠苏不懂琴弦原理,心下已是冷了,想到茶小乖、襄铃、黑曜,未见的母亲,总觉得妖生短暂,颇为遗憾,但又觉得虽有遗憾,不曾后悔。即便再来一次,他依然会接下仇馨蕊的任务,为了碧凝还愿丹入妖主皇界。心中坦荡一片,便少了丝畏惧,屠苏伸手摘了身边一片碧绿草叶,放于唇边轻轻吹起来。叶笛之音丝丝袅袅,清纯至性,犹如其人,不过小段,便有琴音糅杂加入,配合笛音涓涓如流,浑然天成,默契十足。这一曲犹如天籁,令梅林间未化形的精灵们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百里屠苏放下口中的草叶,对配合他抚琴的欧阳少恭道:“我没法拨动你的琴弦,我输了,这曲算是我的遗愿吧。能不能请你杀我前,答应我两个要求?”他不等对方回答,便道,“我来妖主皇界是为了你炼制的碧凝还愿丹,有一个海棠花妖眷恋心上人,不想丢了记忆,恰好让我接了任务,能不能请你看在同为妖的份上,给她一颗碧凝还愿丹?还有我的朋友们,不知道我的事情,能不能请你把剑送回去,让他们留作遗物?”他语调诚恳,看着已是放弃了所有生念。

欧阳少恭就着近处,顺手点上百里屠苏的唇,轻笑道:“你整只猫都是我的,还用什么跟我谈条件呢?”

百里屠苏道:“我是在请求阁下,并非商谈。”

“如果我不答应?”

“百里屠苏亦不会怪罪阁下。”弱肉强食,无非妖界的规矩而已。

他缓缓闭上眼,等待身死的那刻,不知道那人是会将他麻醉了活活剥皮,还是如先前所言将他的内丹掏出来?感觉到一双手顺着他的颈项游移,心下还是有些惧怕。他原先从来不怕疼的,即便曾有过灰飞烟灭的险情,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也不曾有过惧意。但不知为何,那双手轻柔地抚过他时,他会感到一阵害怕,却又并非对已知命运的恐惧。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猫的天性让屠苏轻易流泻出一丝呻吟,随即听闻一丝轻笑,一点温柔的暖意覆上他的唇。

百里屠苏惊然睁眼,却觉得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欧阳少恭正亲吻于他唇间,流连厮磨,片刻后渡过一丝妖气,让他恍恍惚惚地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屠苏发现自己正在妖灵境界的小屋里,浑身上下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没少。外面喧闹不止,一妖踹门入内,正是心急火燎的黑曜,看见屠苏怔坐着,人也愣住了。跟随进入的茶小乖还在喋喋不休:“所以我也没搞明白,屠苏兄弟怎么就醒不过来了,你说……哎?屠苏兄弟,你醒了?”

黑曜当先跳过来,喊道:“屠苏,你没事吧?”一边不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一下又拍掉自己的爪子,懊悔糊涂了妖类怎么会生病,肯定是照顾风晴雪那人类丫头的时候染下的毛病。

百里屠苏看了看二人,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茶小乖抢先道:“你晕倒在家门口,还好我们发现得早,不然就给人觊觎去一身妖力了。来,这个给你。这次吃了不少苦吧,我特地帮你先去换来了奖励,你就别再惦记那个花妖了。”

屠苏不解低头,看见茶小乖捧出的那块红彤彤的宝物,不是赤火珏又是何物?他伸手要接却突然软了手腕,差点掉了宝贝,这才感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乏力,更是一头雾水打湿了猫妖,不懂不知不明。

“我带回碧凝还愿丹了?”

“瞧你说的,糊涂了吧,丹药是你带回来的,我把那海棠精送入妖涤池了。你说你遇到什么事了,丹药求回来,那柄剑倒丢了。”

黑曜适时插嘴:“丢就丢了,猫妖不用爪子本身就是笑话。”

“话不这么说,那好歹也是个宝物,就拿屠苏来说,他身上的道威也跟着没了,你总不能说这也没什么吧?”

百里屠苏心下大骇,还想起身,无奈强逼之下身体竟然开始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回到床上,暗自探脉,所幸一身妖力还在,只是内丹处隐隐作痛,真似被人洗劫过一番,想起欧阳少恭说过的话,他便心知原因了。然而那人没剥了他的皮,却把他送回来,不知什么缘故。

黑曜嗤之以鼻:“肯定是妖主皇界适应不良,还能什么原因。屠苏这么厉害,也不用事事依赖什么道威,现在的他更像一只妖了。”

“是像一只妖了,一只带了印的妖。”茶小乖没好气地扯了扯屠苏的衣领,“你看他身上带的什么?话我不多说了,是福是祸躲不过,屠苏你自己掂量吧。”说完,茶小乖叹着气出去了,黑曜也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百里屠苏,劝慰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离开了。

屠苏更加不明所以,他扯开衣领,对着水镜,眼见锁骨处一个鲜明的痕迹,闪烁澄黄的光芒,显然是欧阳少恭的妖力所为。

这……

脑海中乍然萦绕那人温文尔雅的调笑之语:我的猫儿,你倒是醒了。

百里屠苏受惊倒退几步,四周安静如一,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妖气。

脑中的声音却依然不依不饶,轻笑道:不用找了,我与你意识相连,并不在你身边。你先好好呆在妖灵境界,弥补缺失的妖力,等时机一到,我便接你回来。

“你住口。”屠苏终是忍无可忍,“我不会再去妖主皇界。”

【那可由不得你。忘了谁临死前诸多托付?你不谢我,却如此薄情,真让我伤心哪。】那声音宛转含伤,竟然真令人不忍起来。

狐族多蛊惑。

百里屠苏拼力抵抗,却是无能为力,内腑陡然作痛,让他不得不又在床塌歇下。

【你的内丹被我妖力侵蚀,元气大伤,可以从我留于你身上的刻印里汲取我的妖力,慢慢培养。不然可是要活活痛死,我又怎么舍得?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倒是很乐意走一趟妖灵境界,顺便造访一下你的朋友,一谢多年照顾之恩。】

“不……”百里屠苏咬了咬唇,明明白白听出了威胁,他只得动用妖诀,印记瞬间发烫,妖力流转,慢慢熨帖着他的内丹,缓解下难耐的痛楚。

【这样才对,你就好生休养吧。】

那人温润的嗓音自脑海间褪去,再无声息。百里屠苏躺了片刻,才记起忘了问对方焚寂的下落,他心下感慨,窗外却有几声轻啄,一只肥胖的鹰之式挤进身体,跌跌撞撞扑棱到床边,对着百里屠苏扇着翅膀。

“阿翔……”眼见伙伴无恙,百里屠苏总算放下了心。他侧躺过身,感受到这一次劫后余生,说不上庆幸或失落,只平白无故跟那人牵扯了关系。他疲累地合上眼,朦胧中仿佛感到似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周身,温润而带着暖意,恰似陪伴,又如守护。

此时他尚不知,未来的命运已注定和那人牵扯不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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