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時の花

眠りに翼を広げよ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 --/--/--(--)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1. スポンサー広告

[琛远]心无所眷 完 :: 2015/03/23(Mon)

前言:不要看名字认为是BE它肯定是个HE。第一次写琛远,半原创架空了部分设定背景和人物,揉一点活色原剧剧情。为什么我要写一个肉它偏偏成了剧情向……心塞。下章解除误会。感觉好久没码字了。



心无所眷



穿堂花蝶翩然飞上二楼的雅座隔间,落一碟燃香的淸盏,贪恋袅袅香气不肯离去。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隔着蝶翼几许,轻轻撩拨,蝶儿竟似毫无所觉,只顾着汲取烟香。

一旁站立的男人见状,不由感慨般道:“不愧是魔王岭出产的香,这瓶‘醉花荫’真是神品,连蝴蝶都给迷了去。”

姚老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眼前一脸无谓的男人,这个上海滩的风云人物,远近闻名的青龙帮掌门人周霆琛可绝非易与之辈,城府之深也不是他一个小小醉德楼的老板可以猜测。

几个钟头前他收到消息,今天中午青龙帮的周先生要来醉德楼用餐,他一下子如临大敌,亲自安排了接待,又恐怕周霆琛的作风不喜他小题大做,因此派去得力心腹伺候周生,再挑个餐后的时间来寒暄几句,但他一踏入门,便知道今天完了。

屋里燃着香,醉德楼平素也就用点儿新鲜的花朵来装饰,香精眼下是个时髦的玩意,价值不菲,很得那些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们喜欢,就连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开始玩香,装着附庸风雅,陶冶情操,最近还有个万国香会的趣事在坊间流传。刚刚开张不久的醉德楼也没有这个熏香的手笔,这些器具自然是周霆琛自己带来的。放在平常,姚老板也权当是个风雅,但今天不行。就在昨天,他刚刚答应了一位异乡来的宁少爷,出借自己的场所替他摆宴席,招待恒远商会的刘理事、汇发洋行周老板两位人物。姚老板是个聪明人,那宁少爷自称来自魔王岭,魔王岭的宁家可是最近在上海滩小有谈资,家主是一代调香圣手,眼下香料行情大好,这位宁少爷肯定是为拓展家族事业而来,他用一盒四瓶惊为天人的香来换这一席顶级全宴,姚老板自然答应了,这是本该秘密地无人知晓,但宁少爷送他的香,恰恰就是此刻周霆琛点上的“醉花荫”。

姚老板是聪明人,周霆琛这一点、一燃,半个字都没说,他就抢先招了,提了香名,也就代表了他的态度,定然对周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霆琛挑了挑桀骜的眉峰,唇线紧闭好似一道锋锐,声线微扬道:“姚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当然,当然。”

姚老板只能看见周霆琛的背影,但他再大胆子也不敢上前去,悄悄擦了擦汗,唤了人进来,细细吩咐下去。片刻就有几个人赶往开宴的“挽香阁”,将其中暗藏于镜后的隔板抽开,布置妥当。姚老板等了些工夫,才来请周霆琛过去,就在开宴隔壁的“明湖轩”里坐着。姚老板着人拆去那幅墙画,一面玻璃就在眼前,清清楚楚看见对间的情形。

姚老板退下那些人,恭敬地对周霆琛道:“周生,这单面镜从那边看来是面镜子,专门给客人梳理用,但是从您这边看过去,就没有不清楚的事。”他又指着天顶道,“此处有通管,周生只管坐着,那边的动静也是能一一入耳。”

周霆琛点了点头,让他下去。

当下,姚老板又置备一桌酒席,着人好生送上,再不敢打扰。

周霆琛没有心思喝酒,他眼前似乎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难以置信的青年捂着自己的脸,一双受伤的眼睛渐渐冰冷而含怒,却半个字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扬长而去。他从来不知道宁致远这样决绝,尽管当天送走了佟毓婉,他就第一时间赶去他下榻的公馆,却被告知宁致远再没有回来。他什么都没有拿,一个人离开上海,从此再不往来,音讯全无。而他只能留下明日公馆里属于宁致远的东西,他读过的书,写过的笔,用过的起居之物,不准任何人碰。明日公馆被他封存在回忆里,却抵不过宁致远在他心里留下的那一眼。那样怒、那样恨、也那样伤。

周霆琛猛地将酒液一饮而尽,眼底阴霾难去,却也矛盾。

宁致远回来了,不得不回来,宁家想要万国香会的承办权,始终要在上海打响名声,但明知道来上海立足不能不来见见他这个青龙帮的帮主,宁致远依然没有来见他。码头没有拜,就私自联系了恒远和汇发的人,放在别人身上早就被狠狠收拾一顿了,但这个人是宁致远,他就必须亲自来。


宁致远在黄包车上发呆。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一刻却又有些露怯。

三年了,他为了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软磨硬泡弄到了这个探路先锋的差事,可不许办砸。他向来对事情都有把握,做事也果断,可眼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却突然有了丝犹豫。

想要在上海立足,不能不见一个人。他知道,却还是坏了这条暗规。三年前他瞒着爹跑来上海见世面,认识了那位举重若轻的大人物,青龙帮的周霆琛。那人带他出入各种场合,互相称兄道弟,他们的关系一度好到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宁致远却觉得并无不妥,大概那个人是周霆琛,仅仅没有逾界的亲密,他都觉得能为这兄弟两肋插刀了。但他始终没有想到,周霆琛能为一个佟毓婉和他恩断义绝。

那真是个黑暗的日子。他走进一家酒馆,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再醒来却是医院,被告知酒精中毒的时候他没有什么表情,那个叫安逸尘的人还以为他遇到大难,费劲儿开解,他最后一反常态拉着人结拜,不过是心里记着周霆琛的仇,想证明他宁致远不是只能有一个结拜兄弟,也并非你周霆琛才能让他宁致远青睐,以往叫一声琛哥,如今偏要作大哥,那些日子的好此刻都变了毒药,任安逸尘稀里糊涂地叫了声宁大哥,他笑眯眯地拍着人肩膀喊“逸尘老弟”,心底却一点儿喜没有。喜从何来?耳边听着安逸尘絮叨刚归国的事,他脑子里却是周霆琛愤怒地枪指自己,吐出利剑一般狠毒的言语。他什么也没听进去,胡乱说两句话,向对方借了钱,直接离开上海回去魔王岭。

脑海里是周霆琛说再不认他这个兄弟,让他滚。他在火车上哭得毫无尊严,不管不顾,心想还是没心没肺的好,再不要有什么心给人糟蹋了。从此只有爹和妹妹能让他在乎,游山玩水也好,寻花问柳也罢,再不要遇见这样一个人,让他无地自容,万劫不复。

宁致远面上自若,内心却隐隐嘲弄。上海的天没变,他却不再带着那样欣喜稀奇的目光。现在的他骄傲、自信、淡漠、冷静。他可以笑着让所有人乖乖按他的方式做,他足够聪明……也足够狠了。

他该谢谢周霆琛教会他怎样去狠。

没有那些浮夸的做派,他仅仅雇佣一辆黄包车,赶往醉德楼,拿手中这一箱丰厚的彩礼,去达成他需要的目标。

未来有一天他会重遇周霆琛,在他之前,需要作好万全的准备。

宁致远紧了紧西装,拎着箱子走下去。他抬头看了看醉德楼的招牌,换上一副世家公子的温和笑容,走进去。

姚老板早早等在那,看见宁致远来了,当下欢喜地将他送去“挽香阁”。

宁致远打量了一圈,将箱子放下,对着镶墙镜整理了仪容,镜中的人面上冷漠,仪态端方。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似有若无的嘲讽在唇畔流过,片刻化为眼底的一闪而逝的锋利。

既然在上海玩弄人心才能站得住,就让他来玩个够。

他坐回桌边,把玩着茶杯,耐心等待着这一场开局,他来坐桩。


宁致远瘦了,也变了。

当他对着镜子的时候,周霆琛也在细细打量他。精致美好的五官只在梦里出现,比以前更漂亮了。第一次见到宁致远,他便觉得这个孩子长得不一般的好看,比姑娘更牵动他的心。不自觉想对他好,带他见世面,看他故作镇定的拘谨小模样藏不住眼睛里古灵精怪的坏主意,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人给宠坏了。

在周霆琛不遗余力的纵容下,宁致远在上海玩得十分尽兴,就像块海绵吸收一切接踵而来的好事坏事,甚至周霆琛半试探半引诱地哄他在床上胡闹,宁致远也不抗拒。周霆琛不由想,如果陪在身边的人是宁致远,也许日子会好过一些。他严禁宁致远碰鸦片,但他愿意在毒瘾发作的时候让宁致远陪着他。看着这个不经世事的少爷一本正经地说:“琛哥,你在外面撑这么大的场子,这点习气又算得什么,就是你以后不想玩了,要戒不也是分分钟简单的事。”他揽着自己,一派天真地唠唠叨叨,“我跟你说,我爹调香很厉害的,你这个什么瘾,说不定可以让我爹调个香出来解掉了……琛哥你笑什么,别小瞧调香,那玩意作用太神秘了。”

那时候的宁致远对他毫无保留,家中存在的香谱,神秘的魔王传说,能改变人的记忆……他就像听一个故事,眼里却是青年秀色可餐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堵住那张可爱粉嫩的嘴,在人咿咿呀呀的抗议声中渐渐吻得他眼角湿润红唇微肿,瞧着可怜又可疼,似乎鸦片的瘾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他记得遣散所有明日公馆的仆人,一个人在宁致远睡过的床上孤坐,撑额垂头的颓废和失落,从他打下这片天后再没有过。他后悔了……宁致远护短地为他打抱不平,怒斥佟毓婉,但他却因为十几年来的惯性,维护了佟毓婉,那就像一个本能,他没有考虑后果,也从来不曾直面过自己的心——原来失去宁致远比失去佟毓婉痛了几百倍。

周霆琛最爱的人是佟毓婉,他只是喜欢宁致远的陪伴,希望留下这样一个美好的人,他可以宠他疼他护他,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爱他。直到他发现自己早就将这个人放在心里,代替了那个已嫁为人妇的心口上原本的朱砂痣,一切已经太晚了。他没有机会找到宁致远,对他解释这一切,也无法挽回。他枯等几日,直到确认宁致远已经离开上海,心头撕裂的伤口始终不能愈合。

现在,面对宁致远冷漠而精致的面容,他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淌血。宁致远失去了眼睛里的天真,哪怕那人对着踏进屋的人瞬间露出温和无辜的纯良表情,寒暄得彬彬有礼又似纨绔子弟,他眼底深处的坚冰也没有融化半分。那眼中美好的光芒,只是旭日暖阳照射在冰上的耀眼罢了。


宁致远打量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周老板和刘理事,目光在第三位面带几丝煞气,来者不善的男人身上。

周老板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向宁致远介绍道:“这位黄中兴黄爷是青龙帮堂口的堂主,有他在,宁少爷将来的生意可是水到渠成。我和老刘擅自做主,希望宁少爷不要见怪。”

宁致远何等聪明,一眼便看出刘、周二位不敢得罪青龙帮,想撇清关系置身事外,这生意无论成不成,宁致远也得一个人扛着。他当下立刻斟上酒,对三人道:“多谢刘理事和周老板提点,还替致远请来黄爷这样的贵客。致远初来上海,不懂这里的规矩,考虑不周之处还望海涵,瞧我这做的事,先各罚三杯,给三位赔罪。”

他毫不含糊地对着黄中兴饮下三杯赔罪酒,又对刘理事、周老板各饮三杯赔罪酒。九杯下肚,面色微红,却是气不喘,神自定。黄中兴打量他,眼中神色已经缓了下来,露出几分欣赏。

那刘、周二人见状,直夸宁致远好酒量,四人谈笑风生,先时的凝重便就缓解了去。

宁致远在周、刘二人的打圆夸赞下,也对黄中兴耐心提了调香的事。他丝毫不提借商会和洋行在各大百货铺货的事,只把香料的功用和价值细细说了一遍,那黄中兴听得有趣,这顿饭也吃得十分尽兴。最后黄爷满意离开,周老板便借口送人,给刘理事和宁致远打个眼色,二人便知周老板要再添把柴禾。

刘理事对宁致远道:“致远,你初来上海不清楚,没有拜过青龙帮的码头,你想在上海做生意,那是不可能。今天我们请来黄爷,也是为你搭桥铺路。看得出黄爷对你十分欣赏,这个生意他有兴趣做。”

刘理事和宁致远重新回席,沏上一壶热茶,刘理事又道:“这个黄爷刚任青龙帮堂口的堂主,资历十分年轻,在青龙帮里地位不稳,急需一个口子添业绩,他也算是能耐人,周生对他颇为信任,如果你能得到他的帮助,在百货售卖香精不是难事,甚至你要想在繁华的地段开个旺铺,那也是很容易的。”

宁致远点头道:“多些刘理事指点,开铺子的事还得我爹亲自来,我还是先做个探路先锋,借花献佛,哄他老人家高兴高兴好了。”

刘理事笑道:“难得你这样孝顺,宁老板真是好福气。我去年见过你爹,还同他和日本来的小雅先生吃过一趟饭,宁老板也是个人物呢,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爹,只要你们宁记来上海开铺,我们恒远商会一定鼎力支持。”

“谢谢刘叔叔。”宁致远赶忙换了称呼。

“哪里,世侄这几日尽可在上海逛逛,我作东,一定要玩得高兴。”刘理事拍了拍宁致远的肩膀,一派长辈的亲切。

两人正说着,门突然被踹开,两个大汉立在门旁,从中走来一个男人,不紧不慢,面色阴郁。

“刘理事,您在这里大摆筵席,不喊我来未免不够意思啊,是看不起我这个青龙帮副堂主吗?”那男人一进门,就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话。

刘理事和宁致远都站起身,刘理事的声音明显有些不稳:“不知道默爷得空,所以没敢叨扰。”

默爷瞟了一眼宁致远,也不搭腔,只道:“听说魔王岭的宁家来了个办事的,想在上海做事,怎么没给咱青龙帮递帖子?”

刘理事不禁心中暗暗叫苦,宁致远在场,他也不好明说,这赵默和黄中兴势如水火,本来堂主之位赵默势在必得,中途杀出一个黄中兴得周霆琛亲自指任,他是没想到这位活祖宗怎么就知道了这事。

“不瞒默爷。”刘理事道,“本来是想请默爷过来,好巧不巧递上的拜帖让黄爷看见了,他听说是宁家,就过来了一趟,我们也没什么准备。”

“我怎么听说你刘理事可是亲自上门请动黄爷走这一趟,还颇费了些劲?要这样简单,可不是怠慢了我们青龙帮。”

刘理事心中发酸,他为了请黄中兴可是给出一个上好的古董花瓶,这个赵默偏偏痴迷古董,也是自诩文人雅士,爱倒腾香料这种东西,但他为人狡诈阴险,手段又毒辣苛刻,因此才不愿与虎谋皮,此时被他提起,倒是冷汗直冒,生怕秋后算账。

宁致远适时开声道:“宁致远见过默爷。”

他长得俊秀,看似文弱,这声倒是乖巧,那赵默也不拿正眼瞧他,只说:“你是来谈生意的?”

宁致远说:“家父让我出来和几位世叔见见世面,都说上海好,有这样的机会,对致远是好事。”

“劳动我青龙帮堂主,只为一个小子见世面,这个误会可大了呢。”赵默冷嘲。

刘理事偷偷拉宁致远,希望他少说两句。

“默爷有所不知,家父就致远一个独子,可惜致远不成器,总让他丢人,不得已才将这事看得重了,劳动几位叔叔实属不易,也是让老父不再失望。虽然致远只是来上海见世面,少不得和几位叔叔学学做生意,不敢怠慢,才请来青龙帮的黄爷。”

赵默心思一转,已经猜到这势必和宁家在上海即将有的动作有关,但宁致远一个小毛头,看着生嫩,不像来谈大生意,怕是转达几句家主的意思,顺便来上海玩闹几日。他想到这里,顿觉不急一时,可以日后观察。但今日这口气却是咽不下,便道:“你年纪轻轻,做事倒不含糊。今天就这样,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赵默打个哈欠出去了,外人把门带上,两个大汉依旧站在原地,凶神恶煞,不与人善了。

刘理事心中才放下块石头,这会又提起来,警觉道:“二位还有事?”

一个大汉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在桌上,说:“默爷说了,今天谁想出这个门,就留下一样随身的东西。”

宁致远一听便懂,刘理事却是慌了手脚,他急忙拉过宁致远,悄声道:“那是‘采血刀’,青龙帮规矩,不见血不收鞘。这是赌刀来的!”

宁致远眼神一凝,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走上前对两个大汉道:“既然是青龙帮的赌刀,我就和你们赌一赌。如果我赢了,我们可以离开,如果输了,我给你一根手指头。”

一个大汉说:“按规矩,各人赌资各人付,一个个来。”

宁致远皱眉,看了一眼刘理事,后者不情愿点头,他这才上前,伸出了手臂。

“我们就来赌,我这条手臂上有几条伤疤。”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宁致远葫芦里卖什么药。

“放心,我让你们数。”他挽起袖子,藕白的一段上臂裸露人前,上面映着几条疤痕。

“致远,你这是做什么!”刘理事急了,“你这不是稳输吗?”

宁致远没搭理他,看向两个迟疑的大汉:“怎么,不敢?”

其中一个大汉上来对着宁致远的伤痕数了数,最后笃定地说:“四道。”

“你确定?”

“少废话。”

“好。”

宁致远看了看他们,眼神一凌,抽起那把赌刀,朝自己手臂上缓慢地划下一道鲜血淋漓。他疼得面容都扭曲了,眼底却是无法遮掩的疯狂和快意,看着鲜血顺着刀锋流下,他心中还有些自喜,这刀的确如他猜想很锋利,他的力道刚刚好。

“不好意思,数错了,是五道伤。”宁致远晃了晃手中的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两个大汉沉默片刻,已经知道宁致远在耍诈,但他们没一个人出声指责。

宁致远刀锋轻点,指了指他们:“我再给二位一个机会,你们再数一次,如果还错了,刘理事也和我一起走,这样够公平吧?”

那两个大汉心知宁致远有心拆解,无非又给自己划一道罢了,但他们受命赵默,不敢徇私,虽然为宁致远这般狠绝心惊佩服,也只得依规矩办事。

一个大汉道:“好,那我这次赌七道。”他这样算是给宁致远一个台阶,好让他少划一道伤。

宁致远诚挚地点头:“谢谢。”

他手起刀未落,门狠狠地被踹开,一人面色铁青站在门口,脸色凝肃,让在场几人都愣了。

刘理事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周生。”

那两个大汉面色微变,立刻朝来人鞠躬:“帮主。”

周霆琛冷冷盯着宁致远,一步步跨进来,后者见到他,面上青了白,白了青,一双眼睛飘忽了几分,终于移开视线。

“下去。”

周霆琛只说两个字,屋内瞬间剩下两个人。

他走近宁致远,捏住他的手腕。宁致远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周霆琛手劲不轻,他极具危险的目光带着冰冷怒意,却在触及宁致远的伤口时,悉数化为隐隐的痛。

“跟我回去。”他说。

“不必了。”宁致远抽回手,淡淡道,“不敢劳动尊驾。”

“致远,不要跟我怄气。”周霆琛避开他的伤口,捏住他的手臂,“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周生说笑了,我过得很好,只不过权宜之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道理,致远也懂的。”他态度诚恳,目光诚挚,又是那般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无辜之态,周霆琛懒得与他周旋,直接伸臂一揽,将他扣入怀中,对着朝思暮想的唇狠狠亲了下去。

宁致远大惊,还不及反应,牙关失守,让眼前的男人攻城略地,撩起一波陌生又熟悉的快意,直让他多年清静的身体颤抖不止,全然没了反抗的余力。

周霆琛恣意掠夺那份本属于他的美好,心中隐隐的疼痛有了缓解,他依依不舍地分开,心痛地抚上宁致远的脸……那张写满惊愕、恼怒、羞赧此刻带着薄红的脸庞,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瞧宁致远气得不轻,周霆琛不以为意,他用力收紧了宁致远的腰身:“你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我周霆琛不喜欢和人讲道理,你乖乖的跟我回去,替你把伤口处理了。”

宁致远还想说什么,看见周霆琛的样子,硬生生吞回去了。他知道,他要再忤逆这个人,对方真会做出直接在这里办了他这种事。

周霆琛见他怕了,再不露出那人前装模作样的姿态,这才稍稍舒心,带宁致远离开。


(下)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见车队纷纷躲避。

宁致远看着车窗外露出好奇目光探头探脑的行人,心下一阵感慨。久远前的魔王岭,他为一辆自行车央磨爹亲,好容易得偿所愿,那年的小霸王骑着他的心爱单车在魔王岭横行霸道,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从来都是人见了他要避让。后来他跑到上海,隐姓埋名随着周霆琛胡闹,记得那时第一次见到汽车,兴奋得好像进城里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天天央周霆琛教他开车,仔细想想,他无论耍枪的技术,还是开车的功夫,都是身边这人手把手教出来的,甚至于想去百乐门玩耍,也是周霆琛搂腰贴身手把手教他跳的洋舞……

宁致远想到这里,浑身不自在地哆嗦了下。周霆琛敏锐地察觉,问他:“伤口疼?”因为顾虑宁致远的伤,周霆琛不得不在醉德楼处理,好在姚老板见多识广,懂得少说多做,接连进来两位青龙帮的堂主,再心大也懂得差人去请大夫以备不时之需,这下派上用场,周霆琛也不客气,给醉德楼的赏钱自然也不少。处理过伤口,他就拽人出来了,无视宁致远的抗议,把人塞进车里,这会见宁致远凝神皱眉,以为是他终于挨不住疼了。

宁致远看了他一眼,摇头,又往窗外望去。

周霆琛细细打量他,许久不见了,隔着一堵镜子看人总带着不真切,他在隔间瞧着来龙去脉,竟然一时恍如隔世,有些不能分辨,那个突然间激越似火的年轻人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少爷。——那个总是古灵精怪惹他哭笑不得,又最怕受罚,爱变着法子撒娇逃避责任的小少爷,曾经让他扑在床上狠狠揍两下屁股,也能眼冒泪花,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惨兮兮地喊“琛哥饶命”的小兔崽子,那份乖巧讨饶,即便面对天大事儿都能叫你瞬间乐开花的伶牙俐齿,那个让他愿意宠上天去舍不得放不下的宁致远,用他从未见过的冷漠中带三分客气,真挚里透着几分算计的虚情假意,在一帮上海滩靠他周霆琛吃饭的老狐狸面前你来我往各种周旋。他能上一刻毕恭毕敬地向黄中兴敬酒,下一刻客客气气地对着赵默做戏,转身手起刀落,划几道口子,摆出一副无辜的稚子之态,冷漠出一幅血流成河的肃杀之景。

周霆琛在那头,一度被震慑了,这样的宁致远让他没来由地蹿出一股怒气,他踢开房门走向隔间,不过须臾,踏门进去的时候,唯独宁致远虽然有些意外,却不曾对他的出现有过惊讶。这少爷想必早做好了准备,面对两人再见的一天。他很好奇,宁致远究竟在想什么,他变成这样无非也有自己的责任,但他不甘心宁致远用这样的态度回来,他想打破这层防备重深的面具,他会让宁致远露出最真实的样子,在他周霆琛面前,不容宁致远有任何隐藏。


车子转过街口,熟门熟路地停下来,宁致远下车才发现,周霆琛派了一行五辆车,的确是好大手笔,等他看清眼前的明日公馆,浑身都僵住了,下意识就要后退转身。

周霆琛上前揽住他,朝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很久没回来,这段时间好好住着,想怎么玩,我替你安排。”

宁致远背上冒了冷汗,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地方,再听周霆琛一席话,差点没咬碎一口牙,只好挑起唇角虚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周爷,致远‘第一次’来上海,随便看看就好。贵人事忙,不好耽误。”当初胡闹时的那个假身份,他不想任何人记得。

周霆琛笑意不变,缓缓凑近,近到暧昧的呼吸喷吐在宁致远脸上,不紧不慢地道:“叫琛哥。”

宁致远恍惚觉得对方下一秒会直接吻上来,怔了两秒,讷讷喊:“琛哥。”

“嗯。”周霆琛满意了,推他往前走。

宁致远急了,拉住周霆琛说:“我不想住这里。”

周霆琛低低道:“你从来都住这里,来了上海,也只能住这里。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走进去,还是要我抱你进去?”

宁致远眼中蹿出一簇火,他盯着周霆琛,片刻,转头走了进去。

周霆琛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摇了摇头,挥衣打个手势。身后青龙帮的人将车队驶离,留下惯用的护队守着明日公馆的大门。

宁致远踏入公馆,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满天,一切仿佛和他离开前一样,熟悉的格局、布置,客厅里铺陈的地毯,桌上摆的他最爱吃的水果,墙上的壁画也是当初拍卖会上他一眼看中,周霆琛不惜掷下千金替他标回来的。这里的每个气息都有两人的回忆,那些胡闹的日子里,他也曾放肆到不管不顾不着寸缕,让周霆琛戴着手套摸遍全身,轻松惬意地喘息和释放……尽管周霆琛并没有真正拥有他,但是他们之间玩过的花样百出,比那些低等下流的乐子好不了多少。

这样的地方,他怎么还能住下去?

宁致远不由得呼吸急促,他转身撞上周霆琛,扣着他的手臂,争辩道:“我不想住这里,我现在就走。”

周霆琛一手抓着他,另一手将宁致远带来的黑色箱子轻放在地上。

“这里是你的家,你走去哪里?”周霆琛反扣住宁致远的身子,“以前你不打一个招呼就走,我不怪你,现在你回来了,哪里也不许去。”

宁致远不置可否,仿佛眼前人开了天大笑话。他越过周霆琛,拎起箱子就往外走。

“站住。”周霆琛冷冷地说,“你要走出这个门,上海就没有宁家的立足之地。”

宁致远倏地回头:“你威胁我!”

周霆琛径自坐上沙发,缓缓点上一根烟,他势在必得地看向宁致远:“不如换个说法。你要用什么条件,从我这里换取宁家在上海的立足之地?”

宁致远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终于清醒过来。

是了……如果没有青龙帮当家人周霆琛的认可,宁家绝无进驻上海的机会,他手中握有的筹码,原本并不是同周霆琛如此对立分明,一座明日公馆就令他失了分寸,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但是……眼下要他宁致远低头,却也不那么容易。

周霆琛见到那人眉目间的矛盾,心中已有几分计较,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我周霆琛是个粗人,你们宁家的香谱对我来说不值一文,香料市场有的是卖主,就算魔王岭产香的品质全国第一,能和日本香会的产品抗衡,魔王岭也不单只有你们宁家,文家同样是产香的大户。宁记香坊这样的二流生产线,我周霆琛也还看不上。”

宁致远听他一句句数落自家族业,才抑下去的火气又要冒头,勉强忍住,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错,是要问你能提供什么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宁致远道:“我们宁家有百年炼香的基业,放眼当今社会,制香的品质可数一流,即便日本香会会长遇到我爹,在调香技术上也甘拜下风。如今香料市场行情看好,一本万利的买卖,光这上海滩就有不少人眼红。我知道周爷最讨厌鸦片生意,如今的香水香精香料比起鸦片的盈利可谓只高不低。周爷还有英、法租界的门路,如果我宁记香料能远销欧洲,对你周爷来说,肯定只赚不赔。”

周霆琛默默抽着烟,面上一派无谓,普通老板遇到宁致远这一番话,当下便会应承了。只要提供铺货的渠道,收取高额费用,宁记的确是长线合作的好对象。他还特地提到海外的路子,这块饼画得越大,对生意人来说越有愿景。周霆琛纵横上海滩多年,这里头的门门道道比宁致远知道的只多不少,他要的也不止这点蝇头小利。把控住货源、渠道、买家,就能让青龙帮在上海滩多巩固一步,甚至香料可以令他绕过军方,直接和上海名门之间建立更多层次的关系,这里头牵涉到的利益远非宁致远所说那般简单。

宁昊天让他的独子来上海,只不过是粗略涉水,犹如敲山震虎,再安然坐山观虎斗,此举是吃准了各方对他这个独子的话不会太当真,就像往一池水中丢落一块石头,先试深浅底蕴。可见宁昊天对宁致远的能耐并不看重,对外放话也不过是让幼子来上海见世面,游玩几天。可惜宁致远偏生想做番事业,好让亲爹刮目相看,不但大肆摆宴送礼,还想直接给宁记打通铺货的路子。宁昊天千算万算,算漏了宁致远一颗野心。所幸今天让自己拦下来,还不至招来各方眼目。

宁致远见周霆琛迟迟不答话,心中不免觉得被对方看轻了去,当下有些不满道:“怎么,不是白纸黑字的买卖,靠我这一张嘴说出来,周爷就算不过来了?还需要等这么久?”

周霆琛灭了烟蒂,再看眼前的小少爷,分明唇红齿白,精致如玉,脸上咄咄逼人的样子也十分撩人心痒。

生意他要做,人他也要收,就看怎么个谈法。

周霆琛招手道:“你过来。”

宁致远眼里顿时露出警惕。

周霆琛不由失笑:“你怕什么,敢一个人回上海,现在反而不敢过来?”

宁致远放下手中的箱子,定了定神,走向周霆琛,才近到他人身侧,就被一个扫腿撂倒,正倒在周霆琛怀里,被他搂了个十成。

“周霆琛!”宁致远咬牙挣扎,却被困得动弹不得。

周霆琛将他箍得牢牢的,轻咬了口唇边小巧的耳垂,好整以暇低语:“你全身上下都让我摸过,害什么羞。”

“你……流氓。”宁致远气急败坏,“是你骗我在先。”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会舒服……”宁致远突然哑口。

周霆琛好笑地亲了亲他:“这话我是说过,那怎么是骗你呢……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嘀嘀咕咕……‘琛哥,我要’……舒服的喘不过来的……不是你吗……小没良心的家伙,穿上裤子不认哥……”

宁致远被他在身上嗅来嗅去,暧昧地轻咬,一时满脸满头的热意,整张脸绯红艳丽,瞧得人食欲大动。

周霆琛眸里蓄了火,翻身将宁致远压在地上,直勾勾盯着他说:“小家伙,我实话跟你说,你讲的那些东西对我的吸引力,还不如你这个人。”

他灼热的视线烧着了宁致远,对方下意识咬住了唇,浑然不觉得这行止有多勾人馋瘾。周霆琛从来不是君子,他低下头咬开宁致远吃痛的唇,深深吻了进去。热情的舌尖挑开生涩的柔软,将那些美味和轻喘都吞下肚去。良久,才放过了快要窒息的人。

周霆琛叹息地和宁致远耳鬓厮磨,温柔的声线隐含愧疚:“致远,我知道当年伤透了你的心,道歉也来不及了,但我心里真的有你。这么多年来我不敢去魔王岭,只能暗地里打听你的消息……我后悔,也害怕。我以为你这辈子不会再来上海。”

宁致远被他压着,那些年冰封的感情好似缺了个口子,麻麻地疼,却又无法感同身受,好似恍如一梦,伤痛都早已远去了。他喃喃地说:“琛哥,你知道有一款香,叫作忘忧香吗?”他不等周霆琛回答,又道,“闻了这个香,就能忘记过去,忘记某个人。”

感觉到身上的周霆琛猛然一僵,宁致远仿佛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起:“我娘当初离开,我爹就对我用了这个香,他说,有些承受不起的伤痛,始终对人体有害,该忘记的就忘记吧。可我现在还记得你,琛哥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抬眸盯着周霆琛,一字一句道:“这代表你我之间的情谊,即便已经过去了,对致远而言,远远不到痛至无法承受的地步,你我之间不过如此,我还用不到忘忧香来忘掉这段割袍断义的情分。”他眼底隐藏的暗火和坚冰那般纯粹,令周霆琛恍惚失神,叫宁致远狠狠一推,竟然被推开了。

宁致远整了整衣物,从容站起身,听见坐地毯上的周霆琛阵阵失笑,仿佛有趣极了。他心生烦躁,举步要走,听见周霆琛悠悠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讲旧情了。不如就来谈谈这笔生意该怎么做。”

周霆琛站起身,打开一个壁柜,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宁致远:“上面是我列的条件,你要都能接受,我保宁记在上海叱咤风云,香料买卖顺风顺水,没人敢动你们。”他眼中烈焰腾烧,那是宁致远不熟悉的危险,尽管从容洒脱犹如从前,大气果敢不曾改变,这份文件显然早有准备,他带自己来明日公馆,难道只是算计旧情?

宁致远心下寒冷一分,小心接过这叠文件,他逐行扫读,面色越来越苍白,终于忍不住将文件摔在桌上,愤然指向周霆琛:“你这是欺人太甚!”

周霆琛慢条斯理道:“四六分成向来是青龙帮的规矩,宁少爷嫌要多了?”

宁致远面色红白转换,好不精彩,他冷冷说:“这最后一页的契约,你是什么意思。”

周霆琛淡淡道:“让你宁致远终生不娶,随我周霆琛鞍前马后,这条很难理解?”

“荒谬!”

“荒谬?”周霆琛步步逼近宁致远,“你早就是我周霆琛的人了,你身上一分一厘,哪处我没亲过?这里,还是这里?”他抓住宁致远,无视他吃痛的表情,将他压上墙。

“你说过愿意为我两肋插刀,终死不悔,致远……你是不是傻,你对着我,上海滩的周霆琛,盟誓日月,情深不渝,你觉得你还能去哪里?你还想娶哪家姑娘?我今天告诉你,你看上一个我抢一个,你娶一个我杀一个,你要再敢胡闹,我就把你扒光了,拖到百乐门上了你,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你宁致远是我周霆琛的人!你识相的,就别再跟我提什么割袍断义的情分。”

“周霆琛……你是不是疯了……”宁致远口干舌燥,压抑的怒气也爆发了出来,“当年是你叫我滚,我为你两肋插刀,你为了个女人,不认我这个兄弟!我酒精中毒差点没命的时候,你搂着软玉温香逍遥快活。你只不过把我当个宠物,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你就是欺人太甚!”

宁致远还想说什么,让周霆琛死死压进怀里。

“你总算说出来了……你就是恨我……对不起,致远……对不起……”他胡乱亲着宁致远,这个小少爷还想爆发点什么,却让涌出来的泪水打得哽咽,一边气得发抖,一边喘得说不全一句话。

周霆琛把宁致远带上沙发,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看他直直瞪着眼睛,大滴的泪珠落下来,又倔得恨不能咬死自己,更心疼地亲了亲他。

“我不是逼你,我是在道歉。我和佟小姐没什么,她早嫁人了,因为她丈夫的一些事跑来找我。你误会了,我也错怪了你。致远,你别再生气了,你看你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你不心疼,我心疼好吗?”

宁致远气得浑身哆嗦,心口一阵阵闷痛,看见周霆琛的样子,恨不得咬下几块肉,想到刚刚说了什么,他更是无地自容,没脸见人。

周霆琛温柔地拭去他一脸泪水,对他说:“如果你还对我有气,尽管打我两拳,但是不准再拿自残开玩笑。”

他目中透着警告,倒让情绪大起大落的宁致远摇头:“你当我是女人吗,打你两拳消消气?”

“那你想怎么样?”

宁致远苦笑:“我能走吗?”

周霆琛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真诚地说:“可以,但是宁记在上海的生意,你要考虑清楚。”

宁致远顿时想谈的心思都没了。

周霆琛面上含笑:“我相信你知轻重,懂分寸。致远,我也希望你再信我一回。周霆琛在此发誓,此生必不负你。”

宁致远端详他的神色……许久,终是拿过文件咬牙签了。

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周霆琛得偿所愿,顿时心情大好,将所有文件收起,他见宁致远臂上纱布渗出血丝,立刻取了常备的药箱,给宁致远换药。

“以后行事不可以再这样激烈。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伤自己一道,我也要向你问责。”周霆琛摸了摸宁致远的发,见他双眼红肿,面色憔悴,显然是太劳心伤神了。

“你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周霆琛终是心疼宁致远,先是醉德楼斗智斗勇,又疲于应付自己的步步紧逼,到最后失控爆发,如果不是情势不对,他也不愿这样对待宁致远,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早一天,晚一天,始终会来这一天罢了。

他陪着宁致远去梳洗,替他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将人塞进被里,任他鸵鸟一般躲起来不肯再出声。周霆琛无奈又宠溺地亲吻宁致远的发顶,隔被子搂着他,陪他慢慢入睡。

愿你明白。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完)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1. 庭院深深→同人文
  2. | trackback:0
  3. | コメント:0
<<[琛远]一剪寒梅 完 | top | [恭苏]五十弦 (完)>>


comment

commen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トラックバック URL
http://tshelove.blog126.fc2.com/tb.php/881-8c4334d9
この記事にトラックバックする(FC2ブログユーザー)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