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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深]月半昏(完) :: 2016/05/10(Tue)

原著:麻雀
CP:毕忠良X陈深
级别:PG-13


月半昏



  陈深走了很长一段路,到家的时候,接近傍晚时分,天边的红云将半空染成骇人的血霞色,莫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陈深想到76号地下哀嚎的亡灵呼声,突然生出一点莫名的想法。也许哪天,他们这些胡作非为的汉奸,会神不知鬼不觉,非命亡于那些恐怖的地牢,这怕才应了那句“报应”。
  他刚从76号出来,审犯这件事他历来不爱参与,却因为阴错阳差的变故,现在也渐渐有了他的活计。毕忠良对此没说什么,倒也不阻止他。陈深反倒懊悔,之前为了撇清关系才沾的事,现在反而脱不掉了。他可不算门外汉,汉中时期没有少教学生,如何抗住残酷的刑讯,如何坚定自己的立场,如何在顶不住的时候用闻所未闻的方法了结自己的残生。他懂得很多,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去了刑讯的立场,认认真真地审问犯人。他向来擅长攻心之术,刑讯也是一样。就在下午,他面对一名被捕的军统分子,用了攻心为上的方式法,从他的穿着打扮,常年习惯留下的薄茧,推断出他经常活的地方,做了什么工种,又有几个家人。轻而易举让那人招了事。他如释负重地转身,意外发现毕忠良隔着铁栏看他审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他望向自己,毕忠良微微点头,展露他的满意,却转身离开,没有进入审讯室。陈深在他身后垂了眸,心中依然波澜起伏。那天傍晚他们都失控了,确切说毕忠良的失控在他意料之外,甚至不在情理之中。他昏厥过后,以为醒来会面对一室清寂,却莫名在浴缸中。毕忠良替他擦洗身子,却沉默地没有看他的眼睛,于是他也不愿直视对方。两人间莫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毕忠良扶着陈深出水,替他擦身穿衣,送他回床上躺下——那里已经撤掉了触目惊心的床单,改以被褥垫上,又从橱柜中拿出一床新被搭上。这些都是李小男干预陈深的起居时,擅自准备的,恰又证明了那天毕忠良的确把他的屋子搜了仔细。陈深心下混乱不堪,只将自己埋入被中。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结束在关门的声音中。至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对话。
  这就像是个蛊,养起来了,谁都在它掌控下。
  陈深自嘲,打从他回到76号,两人心照不宣,公开场合陌生得可怕。上面下令,底下服从,这般疏远的关系,仿佛从未有过。明显得处里人人都在议论,处座和陈队长是不是闹崩了。他们不清楚缘由,只觉得平静下越发波澜不定,这段时日,反而人心惶惶,处处透露着不安。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倒罢了,毕忠良从来是个主动出击的人,就算一时冲动下有了懊悔,不是拿钱打发了,就是开门见山,哪里像这样放置不理。陈深弄不清毕忠良的态度,发觉对方似乎也纵容着拖延冷战的现状,心里也不太舒服。于公,他应该维持这段关系不要僵化,不然潜伏的目的就无法达成。于私,当初战壕里舍命背出的兄弟情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断了,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再有立场不同,感情何曾是假的。所以他也郁闷得不知该向谁诉说。

  
  半夜。陈深睡得正酣,突然房门被急促敲响,年老的女房东一边敲一边用上海话唠叨他起来接电话,声音极不耐烦。陈深摸了下脸,他还不太清醒,勉强披上衣服去给老房东开门,老房东不住地抱怨,这个钟点,怎么还有人打电话过来?陈深便对她笑笑,说可能工作地点有事。他在这里报住户用的是高级银行职员的身份,租金付得豪爽,从来不惹事,大概人善被人欺,因为提前付了房租,签下租约,也就不能随时涨房租了。老房东经常在小事上与陈深计较,这次不过也是例行的唠叨。陈深惦记着半夜没好事,安抚了她几句,便拿起电话。
  “喂,我是陈深。”他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倦意。
  “……是我。”
  电话那头毕忠良的声音让陈深瞬间清醒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毕忠良会挑这个时间打给他。一句“老毕”在喉咙里转了几圈,终是忍住没叫,换了问,“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毕忠良声音沉稳,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嫂子住院了。”
  陈深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沈秋霞死去的画面,他小小的紧张了一下,随即放松神经,回过神才意识到毕忠良指的是刘兰芝。刘兰芝进医院了。
  陈深陡然喘了几口气,急切地问:“怎么回事,病发了?严重吗?”
  “正在抢救。”
  “我马上过去。”
  陈深没有等毕忠良的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给自己拿了大衣。他匆忙跑出街,才想起来没拿钱。几乎下意识地,陈深往老赵的店走去,走了两步,又生生停住脚。面前黑漆漆的店门上还贴着76号的封条,昭示着这家店主遭遇的不幸。陈深瞬间冷到骨头里,他静静望了会,晶亮的瞳眸看不出情绪,片刻,微微低下头,把自己埋入大衣,裹紧了领子,小跑着往医院奔去。
  挂断电话的毕忠良松口气,眉宇间疲惫而忧心,一方面为刘兰芝突发的病情,一方面又复杂地想陈深的事。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陈深。那天他失控了,或者该说,他有意无意地放纵了自己的失控,做下他一直想做的事。事后他望着昏迷不醒的陈深,心中有过短暂的懊悔,但却很快告诉自己,这些是必要的。——如果陈深和他的关系,无法深刻到放不下,还是会让这个人随时离开,那他就让彼此的关系再深刻些,深刻到陈深忘不了。即使这样做令陈深痛苦,对自己恨意难消,也好过他彻底离开。
  毕忠良时常会有一个突兀的念头,他想自己或许迟早要死在陈深的手下,死去的方式……也许是用枪。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他拼命逼着陈深开枪,也许是他拼命逼着陈深审讯。他像逼着陈深走上一条钢丝,看他左右摇摆,担心他掉下去,又享受他偶尔回眸里无奈的讨饶和明显的受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激怒陈深,却无法忍受失去陈深。这样隐晦而难言的需求,陈深不会明白。
  这段时间里,陈深一直对他避而远之,他也顺着陈深视若无睹,在过去简直难以想象,自己会退让到这个地步。但那是陈深,想到为陈深擦拭身体时,对方周身缠绕的沮丧,他就无法不告诫自己,对陈深再好点。这个好,不该再是予取予求的钱财,而是一些特别的对待。毕忠良意识到,他应该要对陈深有些特别的对待,不同于过去。但显然陈深没有领会到这层深意。他想到这里,眉心陡然纠疼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却听到房里柔声的呼唤。
  “忠良。”
  刘兰芝刚结束了检查,正在房内休息。只是偶尔的风寒,夜里咳得猛了,睡不着觉,毕忠良怕她咳出毛病,就送来医院。医生开了药片服用,早就好多了。西药比不得调理的中药,都是些猛抑的药剂,却也很有效果。毕忠良依然欺骗了陈深,说不清为什么,他只怕陈深不来。因这缘故,他对刘兰芝更觉得愧疚。
  “我在。哪里不舒服吗?”毕忠良快步走回刘兰芝身边,握住她软弱无力的手。
  刘兰芝声音虚弱,却依然不肯休息:“我想回去。”
  毕忠良摇摇头:“你还是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确保万无一失。”
  刘兰芝摇头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就是天寒又燥,一时嘴馋吃多了干果,都是我自己的错。明天让下人做点止渴生津的汤,也就调回来了。”
  毕忠良握着她的手,顿了片刻,轻声道:“你就多住些日子吧,让我放心。”
  刘兰芝看出了他的情绪,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毕忠良斟酌了片刻,还是没说半个字。他在床畔坐着,安抚地轻拍刘兰芝的手,像是要她宽心。依然是语重心长地说:“留下吧。”
  他这个态度,深刻了解他的刘兰芝就不再问了。她看出了丈夫的矛盾,很意外,这么多年了,除开孩子过世的时候,毕忠良流露明显的情绪,他就再没在自己面前失过分寸。直觉告诉她出事了,但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陈深在这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他一手把住门板,意外看到毕忠良和刘兰芝都在,刘兰芝望过来的眸光惊讶,清明得不像刚从重症里出来的病人。陈深愣在门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阿弟,你怎么来了?”反倒是刘兰芝先说话。
  “我打电话给他的。”毕忠良淡淡道。
  刘兰芝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陈深,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说:“真是的……半夜三更的,你怎么还骚扰陈深呢,都是我的错。陈深,你过来坐。”
  陈深走向刘兰芝,问她:“嫂子,你没事吧。”
  “刚刚推出来,还死不了。”刘兰芝笑道。
  “说什么呢。”陈深听到那个字,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责怪般说,“嫂子你又乱说话,你这样也不怕老毕听了担心。”
  毕忠良抬头看陈深,他又避开了视线。
  “瞧我胡说的。就是病发的急了点,忠良吓到了,直接送我来医院。可能也是不知轻重,就打电话给你,倒是让你白跑一趟了。”刘兰芝招呼陈深坐下,面色慈爱地看他,“好长时间没见,你又瘦了。最近都不来我这儿,公事有这么忙吗?”
  陈深摇摇头:“这不是让我发挥特长,干点实事,免得别人说闲话嘛。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老毕非削了我不可。”
  毕忠良适时插话:“别拉我。刚来就跟你嫂子告上状了,平时攒了不少火气吧。”
  “可不是,都是你欺负的。”陈深笑意浅露地看毕忠良,一时竟然令后者分不清他说的这句话是否别有深意。
  刘兰芝摸着陈深的手说:“事情要做,也不能不照顾身体。干脆过几天,等我出院了,你过来陪我们吃个饭,亲戚都是越走越亲,你跟我们也不能就忙到生分了。”
  “哪里就生分了,我天天跟老毕见面呢。”陈深打岔了去,他听出刘兰芝话中的意思,又想这是否也是毕忠良的意思?但还是服软答应了,他对刘兰芝的要求,从来都不会拒绝,也许这个缘故,今天才有这场说话,“天凉了,嫂子你要多保重身体,现在这么晚,还是快点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兰芝点头,回头看毕忠良:“忠良,你送送陈深。”
  “不用了,让老毕留下来陪嫂子吧,我一个人能行。”陈深出言谢绝。
  没有等刘兰芝说话,毕忠良就送了请的手势,说:“我送你出去。”
  刘兰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点头的陈深,目送他们离开,终于松开了紧抓被子的手。她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毕忠良和陈深闹矛盾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她这个阿弟,始终应该要和他们和睦的。毕竟,如果没有陈深,那她现在已经是个孤寡的女人,守着一坛骨灰过日子。救命之恩大过天,她常常对毕忠良说,陈深就算再不讨大家的眼缘,也得护好他了,这才算报恩。何况陈深的性情总是讨人喜欢的,不但自己,认识的那些贵妇太太们,谁不喜欢这样伶俐嘴甜,样貌又好的年轻人。即便办事的手脚不够麻利,大不了将他送去后勤,别跟着在外面打打杀杀。刘兰芝想到这里,又忧心了,她猜两人在工作上有了分歧,这又不是她一个女人该管的事。思来想去,只有寻个机会,让陈深过来吃酒,饭桌上没有隔夜仇,有什么芥蒂,敬上几杯酒,也该过去了。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总算放下了心。
  
  空旷无人的走廊上,灯火通明,空气里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始终叫人心中不太安宁。陈深走在毕忠良身边,心下有些恍惚,却是张口问:“嫂子真没事了?”
  毕忠良淡淡道:“还要观察几天。”
  陈深点头,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出了医院的门,抬头见到一弯朦胧的新月挂在正当空,夜深如墨,衬得那月也似蒙上一层纱,清冷的淡落和寂寥。陈深仿佛被这寒风吹来的万千愁绪挡住了脚步,怔然望着新月,心下生出几丝怅惘。毕忠良正站在他身边,倒也没有进去的意思,随他的目光望着天幕。两人默契十足,此时都不开口,却又似互相陪着。——但漫长的时间也有尽头,逃避从来不是解决的方法。于是在这漫长的沉默过后,陈深终于开口了。
  “那天为什么那样做。”他并不是在询问。
  毕忠良望着天,语气平淡得仿佛并不着意:“没什么,想那样做,就做了。”
  一时间尴尬的沉默再度侵蚀,陈深终于嘲弄般笑出声:“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毕忠良终于对上陈深那双带着控诉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平淡的眼神并不是在说谎,“我想那样做很久了。”
  陈深怔然望着他,一句为什么梗在喉中,仍是问不出口。毕忠良的目光清楚的告诉他,他得不到任何答案,但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如此不可理喻,却又无法违抗。
  “你真是个混蛋。”半晌,陈深骂了一句,似乎彻底缴械投降了。
  毕忠良温和地笑,轻声细语地说:“我不会跟你道歉,也不会请你原谅。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
  “你什么意思。”陈深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还想继续做那种事,老毕你是不是缺女人了,你缺我去给你找,你为什么要找我?你还记得,我是你兄弟?”
  “你是我兄弟,不代表事情不可以这样。”
  “嫂子还躺在里面……”
  “和她没有关系。”
  “你到底想怎样!”
  毕忠良突兀地抓紧陈深的手臂,急切地逼迫他:“陈深你听着,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杀了我。不用开枪,用你的剃头剪子,一样能杀了我。”
  他精锐的目光直刺人心,却让陈深眼底更加受伤。
  “你疯了,我怎么下得去手。”他嗫喏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却击溃了毕忠良所有防线。被紧抓的手臂缓缓松开了,毕忠良盯着陈深的眼睛,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冲击,却反而以一种毕忠良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的态度,控诉般看向自己。
  陈深的确控诉般吼道:“你之前逼我杀人,现在逼我杀你。你是不是天生跟我有仇,你看不惯我他妈的直说啊,我明天就消失,不再出现。用得着这样对我吗!”
  毕忠良却猛地拉过陈深搂进怀中,无视了他的僵硬和反抗。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要走,哪里都不要去。”
  他终于说了,感觉到怀中陈深的挣扎瞬间停止。却没有意料中的难堪造访,而是难以言喻的释然,从内心深处释放。他终于感到了轻松,搂紧了陈深,在他耳畔轻轻蹭动。
  可以杀,不能走。
  陈深心下的震撼完全不亚于眼前这个人。
  毕忠良对自己竟然报着这样的感情?还是这又是一个新的陷阱,慢慢将他吞噬的前奏?这是公然将自己变成他的弱点,还是迷惑自己相信成为他的弱点?
  陈深很乱,他无法思考。切实的体温传来,他们在医院门外如此相拥,就算夜深人静,也不该这样。但抱着他的人是毕忠良,他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仿佛回到某个遮云蔽日的战场,他也抱着这个身体,感受到体温渐渐流失,意想不到的惶恐从内心深处滋生,他在这份恐惧中超越了体能,用不堪负荷的拖行救下了一个人。
  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
  陈深突然感觉到了害怕,他仿佛看穿了内心深处的某种隐晦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他大吃一惊,并为此而颤抖起来。
  毕忠良依然抱着他,像某个下午那样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安抚。他的手划过陈深的脊背,强劲而有力地控制着他远离恐惧。
  别怕,陈深,这并没有什么错,别怕……
  陈深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抬头望见那弯朦胧的新月,月钩缓缓淌下一抹银色的流辉,就像心间剖开流出了一滴血。他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幻梦,从他宣誓效忠共产主义开始,他就踏入了这场没有期限的梦。他在梦中经历了生离死别,今夕何夕,这梦却越做越累,始终没有醒来的日子。也许不会再有醒来的日子了,但他始终忘不了,前行的方向在哪里,宣誓在哪里。他是一只网罗间穿行的麻雀,学会了不被捕捉,为了生存,为了战斗。
  陈深闭上了眼睛。
  清辉洒满大地的庭院,他伸出手,回拥住了毕忠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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