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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邪]画眉鸟与野原花的颂美:第一卷 沉欲之卷(1-3) :: 2016/05/25(Wed)

【画眉鸟与野原花的颂美】系列
  

第1卷 沉欲之卷

  原作:他来了,请闭眼
   盗墓笔记
  CP:谢晗X吴邪
  级别:NC-17
  Warning:谢晗为《他来了,请闭眼》里张鲁一饰演的角色,结合小说人设及部分曝光猜度的剧人设,吴邪为《盗墓笔记》超级季播剧中李易峰饰演的角色,人设采取剧版人设,与小说无关。不吃相关拉郎角色的请慎入,及时点X止损。背景结合现代原创,内含重度虐,同样不适者及时点X。不接受任何对CP、拉郎、角色争议的相关批判。
  简介:考古研究者,自由探险职业家吴邪,因为寻找文献资料而结识了大学的图书管理员谢晗,两人一见如故,结成知己友人。一场意外的谋杀发生在图书馆,吴邪的分析和判断迅速而准确地令人吃惊,之后,他遭遇了一系列奇怪的罪案事件,他感到幕后有位推手,设计种种发生在与他接触过的人身上……死神过处,不留活口。吴邪该如何看破迷障,找出真相?另一方面,谢晗表象下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他热切地为笔名梅君远的身份寻找相益得彰的友人,但他所求却远非如此,他又能否得偿所愿,全身而退?



  
  -引子-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这样阴郁地让你无法直视,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吴邪不止一次问自己,从谢晗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无法形容的气息,究竟是自己太过敏感,脑神经出了问题,还是纯粹脑补过分,太过猜度了。不然怎么会从这个普普通通的图书馆管理员身上,嗅到不同寻常的死气——按他三叔曾经的话说,就是一种死尸的味道。当然,在吴邪个人的见解,经历过七星鲁王宫的探墓历险,他更愿意将它描述成死亡的气息,就是坟墓里充盈的毫无生气,冰冷无温度的一种颤栗。没有进过死地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震撼,更无从分辨,使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路,处处危机四伏,又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这些与谢晗看似毫无关系,他只是这所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吴邪因为查找古代文献和资料,勉强买到一张大学书证借记卡,可惜第一天就被这位看似沉默的不起眼的又相当精明敏锐的管理员戳穿了。好说歹说,终于同意让吴邪来图书馆找资料,条件是不准带拍摄的设备,也不准借记。吴邪只好答应,一来二去,两人算是熟稔了,半载光阴过去,更是成为了朋友。 
  谢晗虽然为人沉默,不苟言笑,却意外地博学多识,按照他的说法,人生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喜欢读书,看过许多偏门杂学,文献著作,只要吴邪想找什么资料,稍微一提及,他就能给出相应的建议,甚至帮吴邪订些图书馆没有的书籍。对此,吴邪甚是感激。熟悉了之后,他对谢晗说起曾经的许多经历,在德国和盗墓分子周旋,去过哪些地方,摸过怎样的古物,也对谢晗说起自己在国内的一些经历,七星鲁王宫之行,见识过许多全然不敢想象的事。这世上有僵尸、血尸,叫作“傀”的鬼灵,神奇的尸蟞,九头蛇柏。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汇聚成一本不敢想象的书卷,由他婉婉道来,仿佛神话和传说。吴邪曾经担心,谢晗会不理解这些事,或者认为他是个神经病,于是起初也便带着说故事般的语调,不经意地提及,并且试探,谁知道谢晗听得很专注,并没有认为他所说的是谎言。渐渐的,吴邪就忍不住将事情都说了,谢晗也并不认为他是精神病患者,反而一本正经地认为,吴邪的经历很丰富,是难得的经验。
  这样好的一个伴友,的确是莫大的财富。吴邪十分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很钦佩谢晗的许多优点,其中也包括了他的小说创作。谢晗是一位幻想小说作家,笔名梅君远,在那个文作圈里小有薄名。吴邪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他,允许他写进小说中,作为免费让自己利用图书馆的报答。谢晗也将自己小说的初稿带给他阅读,让他提出一些建议。两人分处异地的时候,会惦记着对方,带回手信,而互赠的手信,也令双方非常满意。他们就这样彼此尊重而互相扶持,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深刻地渗透了对方的人生轨迹。
  这原本是一件令人欣悦的事。
  吴邪却时常觉得微妙。
  从谢晗身上感受到的一种奇怪的微妙的,可称之违和感的存在,常常让他觉得迷惑。他以为他足够了解谢晗,但往往某些时刻,他却仿佛错觉对面坐着的人,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又一个周三,图书馆发生了令人惊讶的犯罪事件。
  吴邪一如往常来到图书馆,这次不同,他还带来了不肯离开,一直缠着他要去探险的high少。由于不厌其烦,他来的早了些,图书馆并没有开门。出乎意料地,门却没有上锁,微微开启露出一条深邃的缝隙。他们下意识推开门,一片漆黑的图书馆看不出异样,吴邪却敏锐地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他当机立断,走进图书馆,发现通连角落的几排书架坍塌,书堆凌乱地居中散落,在书堆正上面,卧着一具仰躺的女性尸体。
  high少发出一声尖叫,抓着吴邪的手臂颤抖不已。
  谢晗同时踏进了图书馆,他是小跑着出现,应该是听见了high少的叫声,加快了脚步。
  三人紧紧盯着那个女性,片刻才回过神来。high少第一时间要冲上前,被吴邪制止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冷静的时候,但他的大脑的确出乎他自己意料地高速运转,阻拦high少鲁莽的行为,让他出外头call警察,告诉他们这里出了谋杀案。
  high少怪叫道:“你说什么啊,那女的可能没死啊!”
  吴邪仿佛看着一个傻瓜:“你没发现她的头部有血,手指有血,身下却没有血吗?你再看看血的颜色,至少超过8个小时,她已经死透了,你走上前一步,就是破坏现场。”
  high少显然有些转不过弯。
  吴邪又催:“你快点去打电话!”
  high少终于放弃般出去了。
  沉默许久的谢晗这时抬起头来,对吴邪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邪环视现场,大脑不受控制地迅速思考,嘴上却已最简练的话语陈述:“我不知道。凶手应该不在这里,但是为什么要勒晕她,再把她吊起来,让她活活摔死?……不能破坏现场,为什么推翻书架……藏了东西……是这里?不对……那里……”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完全不在乎周遭的情况,隔了几步,绕两圈,终于在离尸体三排书架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一包东西掏出来。当然,他事先拿出手帕,避免自己的指纹沾染。他拿起那个油布状的小包裹,并没有用布绳,可以轻松打开。里面露出一本褶皱翻页的手账,吴邪皱了皱眉,双掌平摊,只看了一页,便迅速合上了。
  他拿着这个东西,对一直盯着他行动的谢晗说:“我们出去,这是一个毒贩灭口的案子,等警察来基本能顺藤摸瓜,凶手应该几天后会回来。”
  谢晗意外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吴邪欲言又止,这时high少回来,向他说明了情况,已经报警。吴邪便对他们简单地解释了下:“两排书架倒了,书堆两边书架没倒,排除近距离攻击,血渍扩散和中心位,高空坠落重击,头骨碎裂而亡。手指青筋爆出,抓痕,血的颜色,勒晕后窒息再谋杀。吊丝点应该是……那边,还有那边,这样根据轨迹演算,书架倾翻,吊丝阻碍,书比人先落地,就是书堆……”
  high少听得云里雾里,干脆打断了吴邪:“好了,好了,你告诉我怎么推出毒贩的。”
  吴邪把手账一晃:“黑话,应该是毒品交易联络簿。”
  “你怎么找到这玩意的?”high少难以置信。
  “脚印。你看那几个脚印,还有这边几个,有个路线轨迹,绕着走,可以推出三条路线,这条穿书架了不可能,他不会想查看死者情况。”
  “为什么?”
  “他都不屑去翻看尸体,问题略过……那条的话有个脚印的方向不对,所以是这条路线。”
  “什么?你说什么路线?哪三条?”high少又打断了吴邪。
  吴邪俨然无奈了。他看了看high少,以及一直沉默的谢晗。最后抹了把脸,艰难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得更清楚了……”
  出乎意料地,谢晗说:“不用,我听得懂。”
  他看吴邪的目光带着奇怪的异色,仿佛一种……兴奋,隐隐地藏在深邃的眼眸里。如果不是太熟悉谢晗,吴邪一定会错过。但这瞬间,这抹异色令谢晗有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却又诡谲得与过往的他大不相同。同时,一股似曾相识的阴寒颤栗从吴邪的脊背处升起,他几乎瞬间抖了抖,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谢晗和high少都发现了。
  “怎么了?吴邪。”high少关切地问。
  谢晗收起了那瞬间的异样,变回了一贯普通如常的他,目光透露着关切的询问。
  吴邪只好摇头。
  他将这当成是恍惚的错觉,下意识忽略了过去。然而潜意识里,他却将这刻牢牢地记住了,并为此生出诸多猜疑。安全感似乎从这刻远离,谢晗剥离了他的既定形象,变成一副抽象的毕加索,在他脑海中以极其扭曲又相从的模子,深深地刻印。
  很久之后,吴邪才恍惚明白,这种感觉叫作:第六感危机。
  为时已晚。
  
  
 -天眷-
  
  
  落日余晖的暖金悄然钻过窗户,落在天青色的青花瓷,折射出一道微微的冷光,刺痛了安睡在沙发上的人的眼睛。青年密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徐缓地睁开双眼,房内已然满溢料理的香气。映入眼帘的,却是正对小厨台旁站着的男人沉默而优雅地切开三文鱼刺身的画面。夕辉刷过窗帘,斜洒下的光芒将男人侧面半身尽染,固来沉默的样子,也添了几分祥和。他干脆利落地划下一刀,抬头看了看正对着他目不转睛的青年,唇畔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吴邪偏开目光,径自坐起。
  谢晗放下刀,用净布擦了擦手,绕过流理台,用手丈量了对着窗户的光。
  吴邪见状,不由开口:“不用挡,反正我也醒了。”
  谢晗回头看他几许,又走回厨台继续切三文鱼。
  吴邪漫不经心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
  “你为什么不买切好的三文鱼呢?”
  “我喜欢自己来,这样新鲜。”谢晗利落地将最后一片三文鱼片开,“吃鱼生,最好不要超过黄金食用时间,你这里离学校近,离生鲜超市还挺远。就算买现成片好的,回来也吃不了鲜味。还是现要得好。”
  吴邪说:“吃鱼生要赶海潮,我记得一般凌晨三四点钟。”
  “你说的是大型活鲜市场。因为超市的供货时间,傍晚也会有一批,开始打折力度和部分上新的时候。上班族也要吃饭。”
  吴邪往沙发上盘起腿,听懂般点点头:“我总觉得,你在超市工作过,所以很清楚。”
  谢晗微笑:“说得对。”
  吴邪看他利落地拿起一根牙签,转瞬间,一朵精美的三文鱼刺身花朵就在手中绽放,不由赞叹地鼓了鼓掌。谢晗微微点头致意,表示接受,他开始完成最后的摆盘。
  身为一个寄宿者,谢晗像约定的那样,认真负责起了吴邪的一日三餐。于是早餐再也不会缺牛奶和豆浆,谢晗还会亲自烘烤饼干,各色中外面点。午餐丰盛,通常会照顾耽误饱食后的午休。晚餐要看他的心情,变着花样做料理。吴邪曾经好奇,他一个人居住,随便得很,尤其在吃饭这件事上男人通常都挺随意,但谢晗不是这样,他对食物过分讲究,这些工作在他手中完全像在做艺术,精细到令人瞠目结舌。可是……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吃上吗?当然,尽管有这样的疑惑,吴邪还是挺享受这般周到的照顾,作为抵押房费的方式。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谢晗听了,平淡地说:“小时候有一次在家玩,那是一个很大的宅子,我故意躲进衣柜里,让人找不到。结果真的没有人来找我,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柜子门被锁死。一直到有人来做卫生,吸尘器嗡嗡的声音,我拼命敲柜门,他们才把我放出去。”吴邪愣着听完这段话,陷在那种情绪里一时出不来,脸色微微苍白,谢晗看他的样子,缓和地笑了笑:“已经没事了。后来家人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怕我落下什么毛病。那次就是饿狠了,现在只要能吃,我都吃最好、最饱的。”
  他端着三文鱼刺身雕花拼盘,放在小餐桌上,和其他讲究的日式料理放在一起,招呼吴邪过来吃饭。吴邪兴致勃勃地靠上前,炸得黄金酥脆的牡蛎和海虾,下面垫着绞成细卷的生菜丝团,配一碟沙拉酱。各式蔬菜天妇罗在小竹篮里清香诱人,专门搭配的调汁还能轻易地拿来食用旁边齐整摆放的手打乌冬凉面,烤得香味四溢的小牛排,黄油烧蛤蜊,文炖酒章鱼……桌上摆着一壶烧酌,正在热瓷里煨着。
  “要不要这么正式?”吴邪受宠若惊。
  谢晗示意他坐下,摆上两个小瓷杯。他淡淡说:“今天学校找我,预定给我升职加薪。”
  吴邪眨眨眼:“封口费呐。”
  谢晗笑着看他,不说话。拿出烫得温度适宜的酒,给吴邪倒上。
  吴邪将芥末挤入酱油碟些许,调拌着不以为意道:“小柯今天还给我打电话,我顺便问了他案情进展。”小柯是当天负责的警官。
  “有眉目吗?”谢晗问。
  吴邪摇头:“学校那边撤警戒线了吧?”
  “当然,刚开学不久,遇到这样的事,只能慢慢淡化。图书馆明天就封了,开始正式搬迁。”谢晗淡淡道。
  “没谁愿意在死人呆过的地方享受读书时光吧。”吴邪喟叹。
  “人的情绪,总是需要各种照顾。”谢晗低头的瞬间,唇角悄然泛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吴邪并未察觉,他微摇了摇头:“真不明白,怎么有人热衷这样的事,杀死一个人,真的能主宰生命?那也未免太廉价了。”
  谢晗抬头看他:“你研究过犯罪心理?”他顿了顿,“那天你在图书馆,为什么能推理出那么多事。”
  吴邪夹过一块小牛排,美味肉汁随着轻咬在口中化开的感觉令他神色愉悦,因为怕烫而稍稍伸出的舌尖又让他淘气地像只馋嘴猫儿。他含糊不清地说:“大学…迷了一阵…我还参加过刑案研究社团。”那时候敏捷的思维主导了他,醉心于各类刑事案件,兴趣勃发,这也是锻炼思维的一种方式。犯罪心理研究,罪案细节查验,侦探小说的艺术性和实践性……那些年简直钻研疯了,他还记得社团里几个骨干核心,半夜三更偷溜进父母工作的医院停尸间查看尸体,花样百出,各种违纪。回想起来,都是被追究就会闹大的中二行为,堪称黑历史。现在吴邪醉心于墓葬文化从事自由考古(勉强可算奉献般的探险职业),反而觉得曾经那段岁月,至少磨练了他胆大心细,敏锐洞察的能力。他不由想,经历过七星鲁王宫,已经渐渐克服下墓时密闭幽暗的空间,将来应该能发挥得更好,也不是全无所得。
  谢晗沉默半晌,颇为遗憾说:“如果你继续研究犯罪心理,说不定现在能成为警方的助力,变成一个优秀的侧写师,拯救无数生命。”
  吴邪笑了:“多谢高看,可惜我志不在此。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价值观,无法衡量哪个职业的价值轻重。对我来说,破解尘封的历史谜团,让各种古物重见天日,找回失落的国宝,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谢晗点头:“一个人能选择在有限的生命里做的事,也不过沧海一粟。”
  “所以还是要把握自己。”
  “我只是惋惜人才。”
  “总有其他能者多劳。”吴邪笑了笑。
  “是啊,希望这件案子能尽快抓住犯人,也好让那个女孩安息。”
  吴邪盯着谢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毫无起伏,仿佛只是淡淡地陈述,似乎这件事并不在他心中,仅是闲聊谈论。但他很快自责了,怎么能这样随便判断人的心意呢?谢晗或许没有太多丰富的同情,但怜悯的口吻不容置疑,何况牵涉到毒品交易,那个死者也未必真无辜。吴邪收拾了情绪,放下这些无用的揣测,对谢晗说:“其实,我觉得可能找不到真正的凶手。”
  谢晗举杯的手轻顿:“怎么说?”
  吴邪放下筷子,认真地讲:“你想,我们平常进图书馆的时候,都要先走过清洁毯,弄干鞋底的土。那人的鞋得有多脏,跑进去了,踩出一地脚印?这样不细心的人,又怎么会设计出整个杀人手法呢?”
  谢晗淡淡道:“那你的意思是?”
  吴邪见他有了兴趣,也开始无所顾忌地说:“我嘛,觉得这整个事情,就是一桩福尔摩斯。”
  他卖个关子,满意地看见谢晗皱起眉头,才继续道:“福尔摩斯的小说你肯定看过的,莫里亚蒂教授就是个罪案策划师,专门替别人设计犯罪手法,避免被警探抓住。我大胆假设,这次的罪犯,肯定有个背后出谋策划的人,所以他会用那么不协调的复杂的杀人方式,来杀掉这个女人。”
  “不然,按照这个人的性格,他又不够细心,只有狠劲,恐怕直接勒死那个女人更方便。平白无故勒晕她,再花心思吊起来,让她坠落导致头骨碎裂而亡,就像在做一个实验,整件事太刻意了。”
  谢晗专注地听,此时插话:“你说……实验?”
  吴邪点头:“我觉得像两个方向的实验,一个是吊起人来的绑缚方式,怎样便捷快速地让人坠落,回收吊丝。一个是掉落的高度,头骨碎裂需要的撞击力度。图书馆是高顶殿堂式设计,分两层,内部空间足够宽敞和安静,没有风吹等因素,的确很合适做实验。犯罪的人冲动粗心,肯定不会事先勘察现场,他背后的人应该很熟悉这个图书馆,对哪里可以设计关窍,研究得很透彻,并且可以第一时间验收成果,他不会亲自跟那个杀人犯见面……”他说到这里,静静看谢晗,“如果我不是够了解你,我会觉得你就是那个设计犯罪现场的人。”
  谢晗说:“那你可以把我交给警察局了。”
  吴邪笑起来:“算了吧,你只是图书管理员,一般管理员都喜欢用电脑统计书籍,制作表格来认摆放,你也是这样。真正了解图书馆建筑的构造细节的人,应该是书籍摆放员,你们大学不是好几个这样的人。”
  谢晗点头。
  “他们的嫌疑可比你大多了。本来,那天是我临时打电话给你,要早点去图书馆,你才跟来的,不然都是下午才过去吧。”
  谢晗再次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如果按照你说的,查出那天原本要去开馆的人员,应该就能找到你说的幕后设计师。”
  吴邪又摇了摇头:“我和high少当天到的时候,门没有关。证明那个人没有钥匙,他需要犯人给他留门,这个行为很危险,因为任何看到门开的人,即便是大学保安,也会冲进去的。我们的出现太意外,现场的尸体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证明那个人还没到。还有个补充,除了书籍摆放员,来借记的人都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研究内部的构造,每天进出图书馆的人那么多,谁会注意一个人是不是在看墙壁,而不是在找书啊?人海茫茫,去哪里找策划人呢。”
  谢晗沉静地看他:“你把这些推理和警察说了吗?”
  吴邪断然否认:“怎么可能。我这个说好听叫推理,说难听点叫无端揣测,外行罢了,告诉警察只会妨碍办案。亏你还是个写小说的,都不称赞我思维活络,想象力丰富。”他抱怨两句,又开始放任吃喝。
  谢晗淡笑:“这也是个调查方向,说不定你歪打正着了。”
  “警队能人辈出,需要外行凑什么热闹,如果我推测是对,肯定早有人按这套路数去办了。这个世界不缺有能耐的人,也不缺你这样看热闹的人。”
  谢晗静静凝视他:“你觉得我在看热闹?”
  吴邪许是喝多了,已有几分微醺的醉态,他难得放任了情绪,喃喃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冷静得有点可怕了。可能是我自己总爱胡思乱想,看到那个女人的尸体,现在还摆脱不出。”
  谢晗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宽慰道:“你只是情感丰富。”
  一股奇怪的电流顺着被按住的肩膀袭遍全身,吴邪轻颤身躯,目光疑惑地看向那只手。谢晗感受到他的颤抖,却是顺着吴邪的肩头,缓慢摩挲过他的手臂,直到覆盖住他的手背,温柔地握住。语调温和地说:“都过去了,你别害怕了。”显然,他把吴邪的反应当成是事件的后遗症。
  吴邪懵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谢晗的手摸过的时候,身上竟然产生了一股奇怪的颤栗,不像反感,反倒像……雀跃?他摇头撇开奇怪的念头,转移了话题:“我只是觉得惋惜。死去的人未必无辜,他们在糟蹋自己的人生,追寻毫无意义的事,多么浪费。”
  “什么算有意义,什么算无意义呢?”
  “能让人为此奋斗又满足的东西吧。”吴邪仿佛坠落思维的深渊,“其实,我并不喜欢想这些问题。思维总是多样化,也许在那些人心里,杀死一个人夺取生命,是一种力量的彰显,或者生命力的转移和吞噬,仿佛代表自己能主宰生命成为至高无上的神,这样变态的想法,在我这样的人眼里,显得可笑和毫无意义。因为你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人生为此变得更好了,你曾经失败,如今也是失败。你代替不了别人的人生,复制不来别人的成功,拥有不了被你杀死的人拥有过的一切。你还是一无所有,毁灭并不能生出创造,你终究不是神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力量,可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人不能叫一座山移开,也不能填平一片海域。更不能让人失去一切再获得一切,只有上帝能让约伯十倍收成。他们做的,只是可笑的发泄情绪罢了,而情绪是发泄不完的,沦落为情绪的奴隶,不断变成杀人机器,直到零件损坏才停止,还是不能获得任何东西。”
  谢晗静默。
  吴邪胡乱说了一通,得出不算结论的结论:“抱歉,我可能……喝醉了。”
  谢晗拿起酒瓶晃了晃:“还剩三分之一。”
  吴邪倏地起身:“我可能真喝醉了,我要休息。”他摇晃着走向沙发,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谢晗跟在他身后护着,避免他摔倒,又拿过一个抱枕给他放进怀里。吴邪的脸已经烧腾一片,红得要滴血,热腾腾的酒液在胃里翻滚,他此时才意识到,热烧酌的后劲有多大。
  谢晗帮他摘掉眼镜,观察他片刻,轻声问:“胃难受吗?我去替你做点醒酒汤?”
  吴邪摇头,他不想谢晗麻烦,又歉意地说:“你去吃饭吧,我休息一会就好。”
  谢晗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我没关系,你不难受就好。下次我会记得不给你喝烧酌。”
  吴邪蹭了蹭沙发,酒醉令他飘飘然,全身心放松下,显出了几分孩子气的乖巧和依赖,他体谅地说:“你只是想让我尝尝正宗的日本料理,是我自己没用。”
  谢晗拂开吴邪的头发,盯着他醺意朦胧的脸,缓缓游移手指,暧昧地顺着他的脸庞轻触,似有若无地仿佛爱抚。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开始奇怪,贴近的距离,眼睛里似乎拥有无穷的力量。吴邪瞬间被这股力量吸入眼眸深处,他听到一个从未听过,低沉得好似陌生人的冰冷语调,吐出带着无穷黑暗与恶意的气息:“没关系,没关系。……因为你是我的作品。”
  诡异的话语仿佛冻结了时间,吴邪的眼睛立刻缓慢而深沉地暗下去,变为一片无意识的混沌,他安静地卧进沙发,仿佛无知无觉,形如木头人。
  谢晗静静地看了他会儿,柔软的身躯陷入沙发中,白皙得过分的四肢安静地包裹在白色衬衫之下,匀称地散发着沉静的吸引,蜷缩的吴邪看上去有些娇小,尽管身高181体格也仅是纤瘦,却能轻易撩拨起男人的爱怜。当然,这样的情绪谢晗并不屑苟同,他形如撕裂面具一般,露出诡异的微笑,心中流淌过的是无数诱惑而甜美的恶念,如何对待这份珍贵的作品。他伸手抚弄吴邪的头发,几丝不经意仿若散漫的玩弄,他用古怪而低沉的嗓音开始说话:“你现在躺在森林里,风很清爽,泥土舒适,一只小动物好奇地看着你,它靠近了,你看到它是什么?”
  吴邪无意识地回答:“松鼠。”
  谢晗轻挑笑意,手指摩挲过吴邪精致的脸庞:“松鼠跳上来了,你感受到它在碰你吗?”
  “尾巴……好痒……”
  男人确认了催眠的效果,终于不再隐藏,他收回手,对着吴邪阴沉地笑了。
  
  第一次见到他,仅仅认为是一个意外的消遣,扮演着现下的身份,不知不觉有了联系。
  谢晗觉得吴邪很聪明,他喜欢聪明的人,渐渐地更发现他见识过人,经历特殊,而梅君远的另一重身份需要这样的友人,所以他将吴邪纳入了另一个故事,充当适当的角色,就是属于梅君远的故事。他为梅君远设计了人生,包括亲人、友人、恋人,适当的时候可以将他们拼凑,搭建出最完美的犯罪舞台。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实验中将吴邪带入。然而,吴邪却意外进入了。他的分析完全正确,自己的确是那个罪犯策划者,单纯接了这个委托,因为有兴趣研究绑缚和坠落死亡,他刻意选择了这所大学的图书馆,策划了整个过程,那天,他接到吴邪电话的时候为时已晚,但却意外发现了更大的惊喜。吴邪竟然瞬间组拼完了犯罪现场,还找到他设计犯人提交的名簿,谢晗随后通知相关人员,作为额外的福利赠送,他开始对吴邪产生兴趣,这令他心中雀跃不已。
  早在结识初期,谢晗就动用关系调查了吴邪的详细资料,知道他大学期间学习的建筑设计,去德国留学后拿到双学位,对枪械有一定的掌握,现在从事自由探险职业,其实就是寻找散落在江湖中的古物,这让他不可避免地要和盗墓犯罪分子周旋,也有过几次惊险的经历。吴邪回国不久,改造了自家出租的公寓,用三层集装箱从外改造搭建出这座外形像小山般的“吴山居”,并内部所有装潢。吴山居完全按照吴邪的需要建设,非常惊人醒目,谢晗第一次来吴邪家,就对这个作品赞叹不已,听吴邪自豪地介绍,他再适时提出要租房的事,原本指的是隔壁公寓里的空房,谁知道吴邪非常仗义地要他住在自己家,面对如此慷慨,谢晗自然当仁不让,提出做饭报答也仅仅为了更方便地利用饮食来控制吴邪,可以这样轻松自如地配合催眠,对方毫无防备的态度又让他有些失望,太过天真也不知世事险恶了,然而吴邪敏锐感受他的恶意时,又令谢晗隐秘地兴奋。
  他喜欢吴邪。纯粹的,善良的,精明的,洞察的。他柔软而坚强,强大又脆弱。矛盾在他身上融合,调和出丰富多彩的滋味,多么完美的素材!毫无疑问,谢晗曾经认为,吴邪可能会成为他迄今为止最完美作品。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餐桌上一席话,他无法抑制地对吴邪着迷,浓郁地像越来越成熟的葡萄酒液,闻着犯罪般的馨香气息,就能预感它将变为怎样的珍品。吴邪的矛盾像摇摆两端的天秤,他要让操纵一切的手往上安放砝码,阴阳两极,正邪两立,就能随意拿捏。他小心翼翼地倾重,掌握分寸,避免压坏了。
  谢晗低低地凑近吴邪,深吸一口他身上混合着烧酌的清甜般的味道,低喃地流连:“你还有多少惊喜,让我发掘享受呢……”他轻轻划过纤细的颈项,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吴邪当然想不到,他最近这段时间下意识穿衬衫,正是潜意识里被谢晗暗示了。
  催眠吴邪原本只是为了激发出他心中的黑暗,慢慢暗示他人性的极端,然而第一次催眠后,吴邪乖巧可爱的模样却意外挑起了男人的恶趣味,谢晗脱光了吴邪的衣服,露出珍珠白般闪耀光泽的身体,催眠状态下青年似醒非醒,浑身散发着清香而迷乱的蛊惑,男人带着魔法的手指抚弄过他的身躯,用眼神记忆分寸,细微地抚过并不完美的微微凸起的腹部,当手指来到禁秘的三角区域,划过细腻的大腿根部,喉咙中竟然生出几丝干渴,下腹随即涌出几分热度。谢晗猛地发现,自己竟然神奇的……勃起了。这让他大为惊讶,长期纵欲已经让他对一般的性爱兴趣缺失,享受过无数刁钻的玩法,普通男女的胴体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以为所欲为实施残虐的素材,只有暴力、禁忌和残忍,才会让他稍微提起一些兴致。这样的自己,居然只单单面对一具身体,就动了欲望。谢晗感到自己被侵犯了尊严,游戏变得超脱控制般危险,也许他应该处置掉吴邪。可是欲念渴丛,他无法遏制地抚过吴邪的身体,带着欲罢不能的兴奋,这仿佛饮鸩止渴的心情,强烈过他的危机感。这像一个开端,他向来大胆而放肆,没有理由拒绝享受。
  现在,谢晗再次缓缓脱去了吴邪的衣服,让他半露半遮,在自己眼前展开一副诱人的画面。细白的大腿被掰开一条,横跨上沙发,露出两腿间美妙的风景,谢晗缓缓抚摸着,他不急着占有这个人,他欢喜他的一切包括思想意念,让他慢慢熟悉自己的碰触和抚摸,熟悉这隐秘而亲密的行为,谢晗已经为他们设计好了几个故事,从他决定将吴邪改造成自己的soulmate开始,他酝酿着这些滋生的情绪,似有若无地挑拨着吴邪隐晦的心弦,仿佛添加佐料,让料理更加极致。他们终将美好地结合,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吴邪不再是梅君远故事里一个安置的角色,他是作为谢晗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重新被定位了。
  谢晗低下头,亲吻吴邪白皙的大腿,小心地不要留下印记。意识昏沉中的人格外敏感,身躯又因为酒精,为这样的安抚迅速地泛起一层美丽的薄红,更意外地发出一丝呻吟。谢晗抬头凝视吴邪半晌,轻轻伸出舌尖,调情般诱惑他分开双唇,卷起他嫩生的舌尖,戏耍般亲昵地交吻。合不上的唾液伴随含糊的呻吟滑落下颌,打湿纤细的脖颈,淫靡湿漉地诱惑。缠绵的吻持续着柔情蜜意,仿佛最珍贵的对待,却是最渴求的欲望。谢晗放开吴邪的唇,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几句话,加深了催眠的效力,他接着吻过白皙的颈子,没有留下任何暧昧的痕迹,只舔过那些湿痕,来到精瘦结实的胸膛,仿佛逗弄般对着薄樱乳尖吹出一口气。压住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吴邪的喉头吞咽两下。谢晗不假思索地含住了娇弱敏感的乳首,碾压舔弄,深深地吸吮。上方传来无法抑制的喘息声音,甜美得让人疯狂。他加快了嘴间的放肆,可怜的柔软的红点顷刻变得红肿硬挺,连着敏感乳晕也被轻噬玩弄,大掌顺过滑腻的肌肤,套住双腿间颤巍巍开始醒来的欲望,揉搓玩弄地逼迫它可怜兮兮地吐露出更多羞耻的汁液。
  
  客厅昏黄的灯光打在沙发两条人影上,从天窗看进来,一个男人正半跪着伏在青年胸膛,而青年大敞双腿,任男人毫无遮拦地玩弄他腿间的阴茎。青年的脸颊在灯光下红润而妩媚,不绝于口的呻吟越发浓厚,像是极其享受。男人玩弄了他一会,起身半褪下自己的裤子,他挤入青年双腿,挑起他的臀部放置在自己腿根,将两根勃起的肉柱贴在一起,照顾周到地玩起来。这个角度他居高临下,青年浑身上下的变化都尽收眼底。胸前亮点暧昧的薄红已经肿大挺立到无法忽视的地步,闪着勾人的水渍,下身硬挺被男人完全掌握在掌中,配合自己套弄而可怜地颤抖,男人眼眸暗沉,加快了手速,更是恶意地伸出一根手指,狠戾地碾过青年肉根尖端的小口。青年发出一声如猫般惬意又可怜的叫声,柱身颤抖几下,倾泻而出。他浑身因高潮颤抖得厉害,竟微微睁开一丝眼缝,男人见状低伏下身,又对青年加深了催眠。
  谢晗没想到因为酒精使身体敏感,这次吴邪高潮后竟然有挣脱催眠状态的征兆,幸好发现及时。他摸过吴邪潮红的脸,再撸弄几下,让自己泄在吴邪的腿间。两人射精的污浊弄脏了吴邪的小腹,精液顺着流淌下腿根,意外渲染出淫靡的痕迹。谢晗眯了眯眼,他推高了吴邪的大腿,露出他后身紧致而闭塞的处子之地。这几次玩弄,他始终没有碰这个地方,但今天,他想可以试一试,让吴邪熟悉被异物侵入的感觉,也许将来他们结合的时候,会更加顺利和甜蜜。
  谢晗草草擦拭过两人的身体,取了一管护手霜,以及他藏在吴邪家中,吴邪怎么也想不到的性爱玩具,再度回到沙发。他亲吻吴邪的脸颊,仿佛小小的奖励,又体贴地拿个靠背垫起吴邪的身体,推开的双腿被分开得更大,这样羞耻的门户大开,如果身下人清醒,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会不会惊讶而受伤,又不敢置信地睁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如何侵犯他,抗拒又享受地沉溺进自己带来的潮起潮落,甜美地呻吟,高亢地尖叫?这欲拒还迎的感觉,或许会很有趣。但谢晗并不想让这天过早到来,他还没有让这具身体为他堕落,让它违背主人的心意,欢喜快乐地享受性爱。
  紧致的小穴在空气中暴露,平薄的褶皱微微收缩,似乎感觉到了冷意。谢晗捏着温热后的护手霜,小心翼翼地探入一根指节,褶皱犹如花苞一般被慢慢捅开,露出一丝缝隙向两边伸展,强烈的挤压感随即而来,仿佛警报响起,努力张合的处子之穴紧紧地箍住入侵者,仿佛要挤出去一般剧烈地蠕动。然而坚定的手指像探采花蜜的蜂针,更加张狂地戳入花芯,随着穴道开合的力度,缓缓旋转着角度,试图松软这份紧致。吴邪随着动作泻出连串低腻的呻吟,他甚至微摇晃头,仿佛不堪忍受。也许真是太过强烈,担心吴邪挣脱出催眠,谢晗静等了片刻,感到这副身体开始适应这种玩法,终于没那么激动了,他才缓缓抽出手指,再慢慢摸索温热的肠道,推进挣出。他玩了好半天才放心地抽出手,查看吴邪的情况,再度下了一层暗示。这很危险,他不可以过度让吴邪沉溺在黑暗中,尽管幻梦美丽而邪恶,却会影响扭曲潜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应该让吴邪再快乐点。
  谢晗拿过一个细管,形状仿佛小型的试剂管。它能根据充气而胀大,非常适合扩张肠道。仔细抹上层厚度的护手霜,他将按摩管推入快要完全闭合的小穴,旋转扭动地塞进去。吴邪的喉咙中咕哝几声,大腿往上轻抬,却是欢迎的姿势,这让谢晗非常满意。他将按摩棒推入一半深度,开始轻微地搅弄,一股甜美的颤栗随即涌上吴邪的脊椎,他享受般哼哼,搁置的大腿舒服地轻摆。这具身体并不排斥后穴的玩弄,甚至敏感地在初次造访就能享受,真是意外的惊喜。谢晗缓慢地摩擦到粉色的穴道开始变得赤红松软,他再度伸入一根手指,跟按摩管一起交错地抽插。这份温柔的刺激让意识中的人舒服不已,大腿都开始轻颤,并不激烈的爱抚恰到好处地让身体舞动,显然不到承受不住的地步。谢晗悄然探入的手指隐秘地寻找着致命的脆弱点,不期然身下的身体抖动几分,连大腿到脚趾都绷紧了。他露出明显的笑意,手指又往壁腔中反复按压。可怜的身体激流涌动,一波波热潮汹涌,刺激得经过释放的柱身又缓慢地抬头。
  谢晗退出手指,圈住吴邪的阴茎再度套弄,另边也不停用按摩管继续抽插后穴的甬道,但不刻意刺激敏感点。双管齐下片刻,吴邪再度泄身,意识昏沉地坠入更深的深渊。
  谢晗终于停止摆弄,他暗沉的眸光轻敛,浑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阴暗气息,直到平复情绪,长舒一口气。他闭眼享受这种高潮的余韵……是的,他在推送吴邪至巅峰的时候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精神高潮的奇妙滋味——曾经仅仅在完成作品的刹那才能享受到的奇妙滋味;他首次享受到如此惊人的同调——如此神奇的同调令他确信,他和吴邪是完美匹配的。
  他低头紧箍般拥抱住吴邪,由衷感谢命运的馈赠。
  
  
  -轨迹-
  
  
  第二天,吴邪在昏沉中醒来,立时感到头部的疼痛,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依旧穿着喝醉时的衬衫,下身却只穿内裤,冰凉凉两条大光腿。他有些难以置信,随即觉得胸口沉甸甸的违和,稍微碰一下都带着麻痒酸痛。
  谢晗礼貌地敲门入内,带来清晨一杯迟到的解酒茶。他告诉吴邪,喝醉后他突然翻身在地毯上胡乱磨蹭,又冲进洗手间吐了半天,闹得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送回房间。还好除了这样胡闹,吴邪也没更疯狂的举动。这让吴邪脸皮薄得挂不住,为此尴尬。谢晗见状,聪明地转开话题,出去给他端早餐。
  吴邪索性进了浴室清洗。可能真是烧酌引起的反应剧烈,头疼着实难耐,他感觉全身都不太舒服,索性随便清洗两下就出去了。
  谢晗准备的早餐十分养胃,清淡可口。席间他对吴邪致歉,保证不会再买酒回来,吴邪反而让他不要太过拘束,酒量可以练。他的头还是有些疼,吃完饭找出两片药服下。谢晗清理完毕,看了看吴邪贴在墙上的行程表,上面画着醒目的红圈,表示今日要出门拜访一位老教授,然而宿醉的身体似乎不太适合学术交流,也显得对对方不尊重。吴邪想了想,听从谢晗的建议,给老教授打电话,约好明天再去。老教授倒是很体谅,因为出差的缘故会暂住到月末,也不急这一两天。
  吴邪喝着茶,把资料袋丢给谢晗:“我最近发现,这几个古器上的纹路很可能是一种语言。然而研究商周时期青铜器纹路的学者里,我只认识周教授和我有着同样的观点,他醉心古代语言学,或许能探讨出一些建议。”
  谢晗翻阅着资料,慢慢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图书馆搬迁结束前,都没我什么事。”
  吴邪点头,笑道:“你跟周老谈谈,也正好补充点写作素材。”
  谢晗也笑了:“与其闭门造车,不如外出取材,这个主意很好。”
  他们就这样说定了。
  然而,仅仅一日之差,却产生难以置信的变故。
  
  吴邪愣怔地看着进出寓所的警察,拉起的警戒线,熟悉的警笛,他的意识仿佛飘去了很远的地方,眼前的景色也似乎蒙上可怕的红色蒙版,看什么都是凄然的血艳。公寓房内的卧室被一片血色浸染,四面墙壁摆放的家具到地板都是血的海洋,周教授的身体静静躺在血色汪洋之中,他的脖子露出狰狞的伤口,动脉被割裂,已然死去多时。这样极端残忍的杀人手法,瞬间掠夺了吴邪的呼吸,身后的谢晗瞬间拉他出来,捂住他的眼睛,将他抱进怀里。轻微的震颤缓慢地变为剧烈的颤抖,谢晗冷静而沉默地箍紧吴邪的身体,将他的失控牢牢锁在怀中,仿佛坚定的保护者,又似完美的控制者。吴邪看不到,这个男人露出一抹轻蔑而愉悦的笑,温柔地蹭过他的头顶,仿佛宠爱。
  半个小时后,警方拉起了警戒线,几番现场调查后,吴邪一个月内再度踏入警局,给他录口供的还是小柯警官。他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吴邪苍白的脸色,想开个玩笑调解气氛,却出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你是柯南吗?”旁边的女警官柳眉倒竖,呵斥他的无理,小柯也像意识到什么,干笑两声,让吴邪别介意。
  吴邪在小柯出口的瞬间就颤了颤,但他很快放下情绪,问小柯案件的情况,身为公职人员自然不能透露更多,反而让吴邪提供信息,由于是发现案发现场的人,他跟谢晗分开进行笔录,吴邪把事情经过叙述一遍,留给警方证实自己口供的真实性,签完字就出“小黑屋”了。门口谢晗端着警局里的咖啡,等了他许久,看到他出来,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吴邪顺从地跟着谢晗出警局,他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那样惨无人道的杀人方式在惊惧过后化成烈火般的怒意,现场的一幕幕顺着脑海鲜活地涌出,吴邪首次生出冲动,想要将犯人绳之以法,以告慰周老的在天之灵。但他很快心灰意冷,被沮丧代替。现实如此残酷,他的幻想也只是幻想。
  两人走回吴山居的途中没有任何交谈,谢晗沉默着,吴邪也沉默着,暗沉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直到进了家门。沙发因为吴邪昨晚的酒疯被弄脏了,谢晗早晨清洗过,抬出去晒干净,吴邪把自己丢回房间,看似情绪低落。不一会,谢晗敲门而入,坐到他身边,低声问他是否没事。吴邪抬眼看他,原本清澈的眼睛如深海般闪着幽暗的光芒,似乎被某些黑色的情绪侵蚀严重,谢晗微微皱眉,伸手抚上他的脸。
  吴邪很快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平静地说:“我没事。”
  不是恐惧,没有惊惶,他沉静得不可思议,内心深处清晰无比。
  谢晗静望他片刻,突然说:“你兴奋吗。”这样平述的话语,并非询问。
  吴邪歪了歪脑袋,又摇摇头,他闭上眼睛感受此刻内心的情感,却像是一种惊人的受伤,立刻打得他措手不及。
  “我应该难过的。”吴邪说,“可是我现在除了觉得这件事是值得难过的,内心竟然一点情绪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一刻,又为这样冷酷的反应而茫然。
  谢晗静静看着他,不置一词。他显然比吴邪更清楚,那是他昨晚的多次暗示太根深蒂固,除了提前建立吴邪的心理防御,好让今天面对“礼物”的时候,不至于太刺激到崩溃,也有因为情事而兴奋过度,超过了度量。这是他的失误,并不是吴邪的过错。
  于是,谢晗安慰吴邪道:“你连续两次遇到这么残忍的事,可能产生了心理不应期,还没有缓过来。”
  吴邪抬头望他:“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晗微微叹口气,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冒犯,而更加耐心解释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经历过太多,也看过太多死亡的事。”
  “什么样的事?”吴邪追问。
  “死亡。灾难,战争,暴动。我经历过许多这样的事,已经能很好地处理这些情绪了。”谢晗淡淡道。
  “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必要让你感同身受。”
  说这话,是明着指吴邪共情过度,容易将他人的经历当成自己的感受,这并不是一个好事。不必要的情绪,正如昨晚他在餐桌上说的那样,如果沦为情绪的奴隶去杀人并不能代表超脱,那么情绪上的共情也只是徒劳。谢晗用隐晦的话语巧妙地教育吴邪,这前所未有,甚至和谢晗一贯的形象有所出入,吴邪直觉他是不会这样说的人,这段话应该有别的涵义。
  吴邪一时无法分辨,脑中想的事先出了口:“我觉得,如果我昨天去拜访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谢晗却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有人那样对这位教授,恐怕不是你的突兀打扰就能阻止,如果你碰到犯人,说不定会被牵连。”
  吴邪并没有因这话受到安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楼下大大咧咧的喊声打断了。
  high少来得突然,冲动地闯进楼上,看见吴邪和谢晗,愣住了。
  “high少,你怎么来了?”“吴邪,他怎么在这?”
  同时响起的声音,仿佛打醒了三个人。
  high少立刻说:“不是,我早上接到电话,说周教授出事了,想起来你要去找他,怕你也出事,你三叔叫我赶紧过来看看你。”
  吴邪听到是吴三省叫high少过来,就不在意了。他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教授他……死得太惨。”
  三人走回书房,谢晗顺道告诉high少,自己借住在吴邪家里,他识趣地没有打扰两个朋友的对话,而是去做午饭。high少见状,调笑吴邪:“你收了个免费的煮饭婆,挺好的。”
  吴邪刮他一眼,小声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他们聊起周教授以前的相处,对他的遭遇感到惋惜,一阵零落的情绪流转,high少强打精神说道:“不管怎么样,周教授是来本市出差的,协会租公寓给让住到月底,师母和祺俊都不知道,这件事得对他们多大打击啊。”周教授的儿子周祺俊是吴邪和high少的大学同学,后来吴邪和high少去德国留学,大家还有邮件往来。
  吴邪点头:“希望祺俊能面对了。我不方便通知他们,都交给警方。大概有什么进展也不会通知我们。我还是想不通,周教授只是一个老学究,几十年封闭的交际圈,不可能得罪人,受到这么惨的报复吧?当中肯定有问题。”
  high少点头:“是啊,感觉像没头没尾的事情。”他不愿吴邪多想这件事,“你那个古器纹路研究,接下来怎么办?”
  吴邪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个,听high少问了也只是随口说句:“我看有机会问问三叔吧,他应该认识一些人。”
  high少说:“正好。你三叔叫我来的时候,也托我给你带个话,清水路有一条定巷,里面有开一间小古董店,老板姓郑。”
  吴邪一听,心中明白了。他三叔怕是料到事情棘手,变着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古董店的郑老板,肯定是他们那条“道”上的人,对古器纹路有一定研究。他放任自己不去刻意想那圈子里的水有多深,毕竟他爷爷留下的产业,许多不可言说的事情,家里也不让他知道。既然三叔给他铺路子了,就用吧。
  high少看吴邪的神色,立刻说:“我也要去。”
  吴邪想了想:“行,你可不许问东问西。”
  high少立刻发誓保证。
  正说着,谢晗从楼下上来,问他们吃饭。吴邪和high少对视一眼,都有默契地不再提。
  这顿饭吃得简便,考虑到吴邪早上见闻,谢晗没有再做花样复杂的料理,也刻意避开了足以让人联想的食材,吴邪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被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完饭,吴邪便说要跟high少出去办点事,谢晗点头,嘱咐他路上小心,并没有提出要同去的意思。吴邪便拿起包和high少出门了。
  离开后,谢晗优雅而慵懒地坐上沙发,轻蔑地微笑,他拿过手机,打了电话,仿佛闲话家常般的对话里暗藏了不为人知的信息,表面看,他就只是和家人通个信而已。这些被隐藏的信息迅速地得到了分析,于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短短十分钟内,迅速捕捉了吴邪和high少的行迹,悄然尾随。
  就像不安的诅咒,死神挥舞镰刀,跟随吴邪的步伐,他所过之处,杀伐无度,不留活口。
  两天后,电视上播出一桩新闻,定巷中的神秘古董店主遭遇不测,怀疑是江湖恩怨,人在店里被大卸八块,死状惨不忍睹。发现惨案的两个青年声称是研究古玩的爱好者,向店主讨教古董的知识,他们与店主前一日约定好,第二天来取研究资料,却意外撞见了案发现场。其中一名青年因过度刺激在呕吐后昏迷,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另一名青年被带回警局录口供。这个第三次进出警局,坐在小柯面前沉默着一声不吭的青年,又是吴邪。
  小柯几乎要同情他了,当然这么违和的事,也令他无法再像前两回那样简单录个口供放吴邪回去。折腾了一宿,终于把事情弄清楚,才确定吴邪所说的是真。小柯叹了口气,只能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心中有些懊悔,不该拿柯南开吴邪玩笑,现在货真价实变成柯南了。吴邪出房间的时候,之前那位女警官给他带来一杯热可可,无声地安慰。吴邪点头致谢,却听到她说:“你朋友已经等一个晚上了。”
  吴邪抬眼望去,谢晗在不远处站着。他走上前,对方脸上有些担忧,更多的依然是冷静。吴邪露出苦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谢晗无声地搂过他的肩膀,仿佛坚定的战友,陪他一同离开警察局。
  这刻,吴邪感受到了安慰,朋友之间真的可以无言却彼此理解。
  
  到家的时候,吴邪给三叔打了电话,得知在自己录口供的期间,警方也派人去医院守着high少,并通知了他的家人。到底担心江湖恩怨的波及,吴三省关切地问了几句,要吴邪别再管这些事。他在警局有点门路,打听到这件事可能涉及到黑市交易,吴邪被保护得很好,没人知道现场的两个青年是谁,但不排除会被寻仇找上门灭口的危险,最稳妥的是暂时离开居所,到外面避风头。吴邪顺道问起周教授的案子,吴三省停顿片刻,也让他别再瞎管了,但还是巨细无靡地告诉了吴邪想知道的情况,教授家中最有价值的一份研究报告丢失,周祺俊已经证实,那是他父亲耗费毕生精力进行的研究。他陪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准备料理完父亲的后事,直接去国外散心。考虑到吴邪的情况,吴三省决定替吴邪走一趟丧礼,让他不要太过牵挂。
  吴邪央求吴三省给自己一些需要的资料,好说歹说,他三叔才勉强同意。挂断电话后,吴邪打开邮箱,静静等着消息。新邮件很快便发来了,他打开附件,是两起案发现场的部分照片,随信还有部分案件的分析。这样的资料十分保密,他三叔还能弄到,真的不可小觑。吴邪看着最新进展的案件分析,周老案被定性为学术研究领域的纷争,可能因为研究成果遭到如此泄愤般的残杀,动机应该是嫉妒。古董店郑老板的案子则被定性为私仇谋杀,现场丢了几个古董,江湖恩怨的事多多少少令警局感到棘手。吴邪仔细地看完了所有细节,又拨个电话给吴三省,询问他们道上的部分做法,吴三省很敏感,拒绝透露信息,直到吴邪干脆直接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才被迫承认吴邪的猜测是对的,但他还是警告吴邪不要乱管闲事,毕竟就算不是他们道上寻仇,郑老板也会有其他恩怨,他们这样的人,背着许多秘密,不是吴邪这种无忧无虑的年轻人懂的事。吴邪也没打算深究,他平静地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脑中过滤着两次案犯现场所有的信息。心中愈发地沉闷,徐徐圈出所有轮廓。就像完成一副拼图,从外找出框架,再慢慢向中心延展,直到整幅拼图完整。
  吴邪默然地捂住眼睛。
  许久,他走下楼,看见谢晗在做饭,就站在楼梯上看了他许久。
  谢晗知道吴邪下来,等了一会,发现人静静站在楼梯上,表情深邃而暗沉,不由投去疑惑的目光。此刻只有他清楚,未知的心底陡然生出几丝警觉,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下,面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吴邪缓缓走下楼,直到他面前,说:“你过来。”
  他带谢晗走近那块字板,擦去了上面所有的行程,干干净净。随后对谢晗说:“我怀疑这些事情,根本是在针对我。”
  谢晗抱臂看他:“怎么说?”
  吴邪拿起马克笔,在字板上涂抹出一个空间区域。
  “这个是周教授的房间。都是血,那天我们看到了……我这样分析,你听一听,看是不是有不对的地方。”
  谢晗同意了。
  吴邪便开始分析:“凶手走进周教授的房间,他有个名目,周教授显然相信了他,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他背对周教授,干脆利落地一划……”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切开颈动脉,像跳舞那样,带着他转了一圈,血液喷满四壁,他松手,啪。教授倒在地上,凶手拿走书架上的报告,血液持续喷涌,地上变成血海。”
  谢晗点头:“你解释得很清楚。但是,为什么说针对的人是你?”
  吴邪苦笑了:“如果你是一个出于嫉妒心,想要拿到他人学术成果占为己用的人……抱歉,这个事现在这样定性了,我不能告诉你消息渠道。”他等谢晗理解地点了点头,才继续道,“如果你想要把别人的学术成果占为己用,你最怕的是什么?”
  谢晗想了想,说:“我拿到了假的报告。”
  “不是。”吴邪说,“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报告不是出于你的研究,你只是盗窃犯。”
  谢晗恍然大悟。
  “凶手如果要拿周教授的学术成果,他应该偷盗,第一时间拿走这份资料,再杀人灭口。但犯人选择先杀了周教授,让他的血液喷溅整面墙壁,弄脏了书架,再拿走东西,造成书架上喷溅的血迹有了明显的断缺面。他如果偷盗后杀人,为什么要留下如此破绽?显然他并不在意被人发现这份研究报告出于周教授之手,可见杀他的凶手根本不在意这份报告。那么,是寻仇吗?周教授的研究生涯漫长而交际狭窄,怎么会得罪这样凶残的杀人犯?”
  “如果对方存心折磨周教授,享受这样虐杀的快感,他不会将周教授抛下之后,直接离开现场,他应该会看着周教授的血液慢慢流干,站在杀戮的最中心,最显眼的地方,这会让他留下一对脚印,当然,如果他是个有变态欲望的杀人犯,肯定不会在意。因为这是一场盛宴,谁会在自己置办的宴会的最高潮离开?所以,他也不为了享受虐杀的乐趣。”
  吴邪冷漠地下了结论:“这是两种互相违和的行为。”
  谢晗听到这里,露出匪夷所思表情:“那么,他究竟要干什么?”
  “完成任务。”吴邪淡淡道,“只有最冷酷的杀手才能干净利落做完这些事,不带任何感情,没有愤怒,没有私欲,才会做出两个不同目的违和行为,做完就走。这是一个买凶杀人的案子,却不简单。它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整个犯罪现场,像精心布置的……”他突然短暂地颤抖,仿佛艰难地克服他并不懂得,却无意中窥见的领域,直到平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礼物。”
  吴邪的眼底露出了痛苦:“这是被精心布置的礼物,专门送给我的。”
  他的悲伤没有感染面前男人的冷静,如果细心查看,他会发现谢晗的眸底深处流过了短暂的微光,仿佛一点异样的兴奋。然而被情绪驱使的吴邪毫无所觉,他转过身,面对自己涂画的字板,低喃地继续面对残忍的现实。
  “所以郑老板死了,他的古董店却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被翻过,凶手只是拿走两三个中等品质的古董,随手拿的,摆放的位置都那么显眼。”吴邪脑海中浮现他初次拜访古董店时,看到的情形,以及再度拜访时,丢失的空荡荡的陈设,“分尸是主要目的,但却切割潦草,明显并不讲究分尸这个过程,只是想达成分尸这个目的,然而尸块的摆放却异常讲究,行为不一致,又是违和,这太刻意了。我问过三叔,他们道上并没有这样残酷的处罚,江湖人做事讲自己的规矩,不带标签就没有警示意义了,所以,不会是江湖寻仇。挑的时间在我拜访后的第二天,这也是一个被摆放的礼物,就是为了让我跟high少到达的时候,能亲眼看见。”
  “这都是我的错,周教授,郑老板,他们会死,是因为和我接触过。脚本是写好的,执行人只是外人,形式流于表面。这和图书馆的杀人案是一样的,有人在背后谋划,他并不想被人知道,所以安插了误导别人的细节。就像加密的文件,普通人只能看懂字面内容,懂得解码的人才知道真正的意思。”
  吴邪呢喃地说完了这些话。
  谢晗上前拥住他,很快放开了:“也许你想多了,这些都仅仅是猜测,不是吗?”
  吴邪偏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轻如呓语:“有一个人,我好像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在我看不见的黑暗的地方,一直默默注视我。他想对我说话,他也给我准备了礼物,送到我的面前。”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愉悦,很开心,他的礼物在跟我说话:‘你好,吴邪,我们交个朋友吧。’我想象自己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他的脚步,他在一步步走近我。这不是结束,远远没有结束。他还会继续杀死跟我接触的人,直到他走到我面前,跟我说他的存在,告诉我他的名字。”
  谢晗皱眉:“你是说……还会有人被杀?”
  吴邪微妙地点头:“是。如果我感觉到的是真的,我的分析也是对的,那么迄今为止,都不算做到最好。他都在借用别人的手完成一系列的……”他思考了半晌,清晰断言,“作品。对,这些是他的作品。”
  吴邪并没有看到,谢晗在听见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颤栗两分。那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和躁动席卷了男人,然而他还是微微低头,强迫心底嗜血的猛兽重新安静下来,克制住了爆发。他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隐含不明的情绪:“你是说,他给你看的是,他的作品。”
  “对,但不是最好的作品,只是借着别人的手完成的作品。”吴邪画着只有自己能懂的线条,“因为这不是他亲手做的,他除了谋划,并未亲自参与犯罪。他像背后的幽灵,高端的谋士。他只是向我展示他的idea,还在构思阶段,试验性的作品。如果你对一个人有好感,你会从商店买礼物给他,如果你对一个人好感高到某个程度,你会选择亲自做礼物送给他。最完美的礼物,应该从材料的挑选,制作的工艺,后期的包装,送出去的方式,都有最讲究的做法,反反复复,直到本人都满意为止。所以我猜,他还会继续送给我‘惊喜’。当然,也许他厌倦了想跟我交友,中途放弃也说不定……我可能被留到最后一个吧?他会杀了我,让我变成他最后的作品。”
  
  不。
  我会占有你。
  从身体到心灵。
  全部。
  牢牢印刻。
  你是属于我的。
  存在。
 
  谢晗在黑暗的心底深处,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告白。
  他听见吴邪说:“所以,我们该说再见了。”
  清醒回过神,吴邪正凝视着他,露出宽慰般的轻浅无温的笑:“你继续和我在一起,下一个被杀的,也许是你。所以,离开吧,谢晗,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我会想念你的。”
  吴邪的目光坦然无惧,仿佛陈述一个事实,用他温暖如水的眼神,送别此时陪在他身边,珍贵的朋友。
  谢晗无视他的送别,走到他眼前,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现在的你处在无法预料的危机中,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你。吴邪,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是,从你进入图书馆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我不会抛下你。如果今天处在你位置上的是你的朋友,你会抛下他们,自己离开吗?”
  吴邪想了想,随即苦笑了。
  谢晗了然般捏了捏他的肩膀:“答案明显。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一起迎战。”
  吴邪的眸底燃起一簇火焰:“说的对,这还真像一场战斗。我应该要学会反击,而不是再被这样的人牵着鼻子走。想要杀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我也是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斗争过的人啊。”
  他稍微放松了沉重的心情,对谢晗道:“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免得被人找上门来。”
  谢晗点头。
  
  一场无止尽的黑色纷争,看不见的暗潮和漩涡,将席卷这座城市,仅仅只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秘而不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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