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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深]都市奇谭之争吵日(哨兵向导AU,一发完结) :: 2016/10/21(Fri)

前言:哨兵向导二设自创部分有。梗来自张若昀大大。

“李易峰是冷面小猫咪,张鲁一是猫头鹰。”——by张若昀 8.26麻雀发布会




都市奇谭之争吵日



黑金色的光芒犹如一朵爆炸的蘑菇云照亮整个城市的半空,瞬间的膨胀消逝,融入远方天空烈焰如血的夕阳。

陈深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跃而起的精神向导——那只通体黄纹,娇幼可爱的小猫咪站在屋顶的水泥管子边缘,突然浑身抽搐着翻了个个头,就这样直直掉下来。

他的大脑随即受到来自精神向导感知的恐惧:向导的精神触网被迫收缩,各个精神节点全部断链,他失去了组里所有哨兵的位置,无边无际蔓延开的黑色像病毒一般侵蚀着他的心灵。

陈深!

好像有谁在喊。

陈深痛苦地晃了晃头,跟着栽倒在地上。

视线迷糊中,似乎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向他靠近,这个距离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还有一抹突然俯冲下来的熟悉的灰褐色影子,在夕阳映照下仿佛突然出现的保护伞,让他莫名安心。

陈深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76号特殊事件部门除魔科特别行动组三组里低气压源源不断,得到消息的收检科两名化验员刚刚踏进门,就被助理李小男拉到一边,指着封闭紧密的门,吐了吐舌头。

化验科组员面面相觑,还是徐碧城先开口问:“怎么了,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李小男摆摆手:“别提了,陈深又擅自行动,毕组长发了好大的火。”她把桌上放着的小瓶子递过去,徐碧城接过了。每次行动结束,化验科都要第一时间过来拿走这些“战斗残骸”,现在一共有二十只在编的除魔行动队,徐碧城专门负责1-3小组的对接。她盯着蓝荧荧的魔物碎片,它们显示了这是一只A级魔物,对毕忠良这队有“岚徽”级别实力的行动小组而言,并不是太难的任务。A级魔物通常都不具备精神攻击,当然也有少数例外,但就算运气差撞上了,以平均资历都在六十年以上的三组组员来说,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出门遇到习以为常的新菜鸟,随便教做“魔”好了。

万万没想到,作为三组首席向导的陈深竟然在这节点栽了,副组长的威严之光荡然无存,怎能不让组长毕忠良大为光火?

隔壁家养的感叹爹不疼娘不爱组长只在乎副组长好赖的勤俭员工二宝同志终于叹不住唉声叹气,化验科的唐山海见状不发一言,默默拿出烟盒,给两人都点上了一根。

徐碧城已经在感叹了:“陈深做事就是太拼了,他的精神向导虽然能力强,但是那个体格……”她声音渐小,看眼紧闭的门没敢说话。李小男了然地点点头,示意她最好赶紧回化验科。唐山海看见便掐灭了烟头,跟着组长徐碧城一起走了。

谁都知道,特别行动三组的毕忠良是哨兵世界里数一数二拔尖儿的哨兵。他的精神向导是一只乌雕鸮,鸱鸮科雕鸮属,在猫头鹰中是非常形体巨大的种类,极具侵略性,在猛禽中相当凶残。全国登记在簿的哨兵名册,排名前二十里只有毕忠良的精神向导里是凶悍的猛禽,是以他的五感在哨兵中也是出奇拔尖的敏锐,就隔一扇门,徐碧城可不保准毕忠良会不会听到。

毕忠良不喜欢别人调侃陈深的精神向导,柳美娜刚来三组当助理的时候,第一天看见只可爱的小黄猫趴窗台上晒太阳,发出了被萌到忧伤的尖叫,迫不及待就上手撸毛。那黄猫虽然感知到有人靠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个正着,同一时间正在组长办公室喝茶的陈深,当场喷了一地茶水,跳脚得就跟炸猫似的。第二天,柳美娜就被毕忠良辞退了,理由是作为特别行动组的助理,竟然连精神体动物和一般动物都分不清楚,简直是严重失职!柳美娜不仅没资格留在特别行动三组,她连76号都没资格呆下去。

76号特殊事件部门成立就是为了聚集哨兵向导的资源,对抗三五不时来人类世界逛逛闲遛遛街的异界生物,力求“礼貌地”把他们请出去而不被正常人发现,所以毕忠良也没说错,但是听到当面陈词,76号部门长李默群还是擦了把冷汗,半天嗫喏了句:“忠良啊,美娜是个女孩子,你也不要那样凶她嘛,这样吧,我调个新的人给你,你就不要计较了。”

八面不动的毕忠良不紧不慢地又唠嗑了几句,隐晦地开出N条资源需求,李默群都一一答应了。不经同意就随便碰触他人的精神向导可是大忌,那就相当于随便碰触他人的精神裸体一样,当然也没几个人天天放着自己的精神体在外面四处逛荡,陈深在特别行动三组就是个例外,毕忠良罩着他,李默群还能说啥呢?他只能装作样子恳切地点头糊弄过去了。

这就是柳美娜调去部长外室当助理,李小男被调配来特别行动三组的全过程。委屈的柳美娜不经意吐了几句话,诸如“我怎么知道那只可爱的小奶猫是别人的精神体嘛”又让听到风声的李默群吓到出身冷汗,立刻抓人耳提面命一番,宣布这事儿不准再提了。

饶是如此,陈深的精神体是一只可爱的黄色小奶猫的事还是不胫而走,这让毕忠良足足黑了三天的脸,那几日行动组的人都大气不敢喘,能出外勤绝不坐办公室里,就怕触组长的霉头。徐碧城听到这个事已经过去许久,她回忆起三十年前跟陈深往来的日子里,陈深从没让她看到自己的精神向导,也不怪他忌讳,有谁能想到呢?在向导中出类拔萃,更是在系统名单中和毕忠良超过100%匹配度的强大的陈深,他的精神向导诚然是一只所向披靡,拥有极高狩猎天赋的四川简州猫……但却是一只娇巧玲珑的小奶猫。

但是谁都不敢笑,就怕没笑一半就看到一只巨大的乌雕鸮睁着它冷漠的琥珀色瞳孔盯着你瞧,接下来几天准没好日子过。



封闭的门那头,毕忠良正在和陈深冷战。

外头看着大气不敢喘的扼杀群众八卦之魂的位于首席哨兵之列的毕忠良组长并没有像大家以为那样冷笑暴怒地指指点点,相反他十分的无力……这种无力在看到陈深坐在病床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啃一颗苹果的时候,颇有种“老子造了什么孽”的心情,但他的喉头只能动动。

万幸,精神向导受伤的陈深虽然还能强打精神,但却无法链接毕忠良的精神,他的实力被强制削弱,也遮掩了毕忠良内心深处的重重叹气。毕忠良搬了张凳子,坐在床旁,手里还握着刚给陈深削皮的水果刀,那危襟正坐的样子,跟隔壁小床上那头竖着两只尖尖黑耳朵尽忠职守地看护猫窝篮子(*注1)的大猫头鹰如出一辙。

陈深还在不停说话:“老毕,我没事儿,你忙你的去吧,不是还要打报告吗?”

毕忠良心里补了句“还不是给你这个小兔崽子捅出的篓子打报告”,如果没有陈深这出,他随便递个模板就得了,但是现在不能说。

陈深抬头看他,笑得人畜无害:“你是准备给我削一晚上苹果?我又吃不完……这样吧,你帮我喊个餐吧。”

毕忠良忍住没青筋冒头,但是隔壁那只乌雕鸮却突然低下头,灰白色的嘴喙啄了下埋头团成一只的毛绒绒小黄猫的脑袋,陈深眼看着猫耳朵动了动,但是没抬起头来。

好么……老毕不高兴了,而他现在也没脸见老毕了。这才是两人真实的心情。

毕忠良叹了口气,准备开始说话了:“你最近行动比较超前,虽然支援组里哨兵的活儿没落下,但是对精神攻击的判断,显得迟钝了。”

陈深干笑两声,他很想说春日正好,那只看着像巨型大彩虹水母的魔物也挺悠闲的,他就忍不住多欣赏了几分钟,没料到爆炸的时候形成了有精神影响效应的黑金色蘑菇云,闪避不及时,都是美色诱惑的……话绕了几圈,咽下去了。庆幸现在老毕听不到,陈深想。

他们是适配性最佳的哨兵向导,在名单上少数能超过100%的配对之一,更是达到屈指可数的200%。但是诡异的令76号全部门诧异的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结合,陈深依然可以单枪匹马而游刃有余地为分队全体哨兵竖起屏障,展现出跟他的精神向导外形截然不同的强大实力。因为这个,不少人也揣测,毕忠良为了提高整体的实力而特地留下陈深,不与他结合成固定搭配,不然三组的实力怎么能在二十个编队里排位第二呢?当然,这些都是个谜。对外对内毕忠良在陈深的事上充分发挥了护短的极限,但他就是没有用一个哨兵的独占欲本能绑定陈深,这也是事实。——虽然强大的哨兵向导结合能增强至少十倍的能力,这还是基础值。

至于两个当事人倒是乐得清闲,享受这种过了六十多年的日子。哨兵向导寿命极长,这些八卦流言茶余饭后什么的,统统都好说了。

毕忠良看陈深没回话,想了又想,还是说:“陈深,你别让我太担心。”他的语调轻缓,说的平淡,却是极有分量。与他多年搭档的陈深自然明白,但却不知如何说好。如果他们链接还在,那他不用说,毕忠良也清楚他的心情,但他们现在就真是两个个体了。

陈深不懂为什么,他有时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他和毕忠良切断了精神链接,彼此只能靠察言观色来互相揣摩,这令他有种毕忠良还是需要分神关注他的感受,不同于精神链接的状态,哪怕毕忠良一边通着公事电话,也能从链接里接收陈深的情绪——那样就像他可以不用再好好看陈深,再好好面对陈深了。

精神链接十分方便,尤其结合过后的哨兵向导渐渐一体化,无论喜怒哀乐都能互相安抚,再没有任何人能从肉体到精神满足自己像对方,但那也变相代表着……不用像过去那样付出更多的心力去直面对方了。

如果让哨兵向导学院的导师知道陈深真正想的,恐怕他们会立刻让他回去重修向导本论,再重考几个科目吧……陈深不清楚毕忠良知不知道他的心情,但他总觉得毕忠良是知道的,两人精神链接的时候,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毕忠良就算没有偷窥癖好,某些特定的时候,还是会感知他释放出的感染力吧?但是毕忠良淡定如常,陈深没有提结合的事,他也没有提,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走了六十年,被除魔科里戏称“老夫老妻”,明明他们根本没结合,不靠双方意愿,甚至都维持不了链接。

陈深的心里流出几分微妙的苦意,不是对毕忠良,是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受。他自幼丧失双亲,只有一个哨兵哥哥,早早找下向导嫂子过日子去了,陈深比他哥哥小十岁,一直封闭式住在哨兵向导学院,对这些关系的看法比常人另类。毕忠良是少数能跟得上陈深思维的哨兵,他在毕忠良强大而色彩斑斓的精神世界里咋舌,意外这个哨兵并不如表面上看的那样不苟言笑。陈深第一次靠本能调和毕忠良的五感,为他竖立精神屏障时,感慨过老毕其实是个精神层面很细腻敏感的人……但也容易走向极端,于是没有任何约定,他们就自然而然搭一起行动了,一起进76号,一起分配到除魔科,一起开三组……六十年了,也有大闹的时候,但就没想过拆伙,一次也没有。

那是不是也没想过结合?这个就不清楚了。陈深是想过的,也就那么几次,今天的状况,如果是结合下的哨兵向导,就算他走神了,毕忠良也能第一时间覆盖他的精神替他作屏障——向导的精神屏障能经由跟哨兵的结合变得更强大,覆盖两个人,并选择谁作为主护体。就因为没有结合,所以陈深的精神向导受伤了,陈深清楚,这点上毕忠良比他更难过,哪怕两人现在不在链接状态。

眼看陈深又沉默了,不是向导没有判断精神种类能力的毕忠良也不说话了,他开始觉得自己说多错多,陈深的精神体受损,肯定情绪不稳。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再不发一言。

如果有熟悉他们的人看了,不但不会高兴,反而会担忧。陈深往日里习惯了跟毕忠良没大没小,他恃宠而骄的劲儿上来了,那叫一个叹为观止,但他大闹总还好,组长横竖兜着,该怎么安抚留给他俩自己去折腾,最怕他们冷战,这可是严重多了。这也是李小男之前面色凝重的原因之一,如果房门里大吵大闹的她还会放心,顺便请徐碧城出去喝个小冰茶呢,但是门那头安安静静,谁都不敢放松了。

陈深和毕忠良这样冷坐着,彼此猜不透心思,但他们的精神体却有了变化。

乌雕鸮原本应该在黄昏十分活跃,但它此刻伫立不动,竖着两个耳朵就像一座真正的雕像,突然,它突兀地扑腾了一下翅膀,低头用脑袋去拱那团把头埋在前爪中耷拉着耳朵的小毛球。毛球很快动了动耳朵,依然没反应。这回,乌雕鸮不买账了,他持续供着这团毛球,直到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小猫抬起脸来,不满地挠了一爪子,轻的就似完全无风。乌雕鸮伸出一半翅膀轻轻抚着小奶猫,那张大脸就这样伏下来,跟仰头的小奶猫来了个嘴对嘴的亲密接触。

陈深目瞪口呆,差点没石化。毕忠良虽然不动如山,眉毛却暗暗挑了一下。

两只精神体热热乎乎地黏在一起,奶猫小巧的身型被乌雕鸮整个环在翅膀里,顺拍了几下,接着乌雕鸮放开翅膀,低头啄着奶猫柔软的毛帮它梳理,奶猫很舒适地从半蹲着变成肚皮上翻的躺姿,任由乌雕鸮埋在它身上纠缠玩闹。

喂,你们再这样玩是要出事的啊!

陈深憋住了往肚子里吐槽,他怨念极深地看向两个比主人要诚实多了的精神体,发现毕忠良也默默地看着,甚至能看到对方脑门上挂了几排黑线的幻觉。

不是不知道乌雕鸮的举止是安慰,也不是不知道简州猫的配合是高兴,两人各怀心思,想了半天,终于打算停止这样莫名其妙的冷战。

陈深咳嗽一声,对毕忠良说:“我有点累了。”

毕忠良很快回道:“你睡一觉,被精神攻击过容易疲劳。”

陈深胡乱点头,他拉开一点距离,毕忠良很自然地起身帮他拿掉靠背,把枕头弄好,再帮他躺下去,给他盖上被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人都很默契地不去看他们的精神体。陈深干脆转了个背对的身,闭上眼睛为静。毕忠良则有条不紊却快速地处理完桌上的零碎,把文件拿起来,出门找新的办公地。他会把精神向导留在这里,继续安抚陈深受伤的精神向导。



李小男听见门开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走过去小心翼翼看着毕忠良。

毕组长好整以暇地吩咐她:“陈深的精神体有点受伤,就不要进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睡吧。”

李小男默默抬头看了眼挂牌上五个大大的“组长办公室”,捣蒜似地拼命点头。

毕忠良又递过去一个垃圾袋:“里面的垃圾我收拾好了,你就不用进去了。”

“……”李小男默默拿过,强迫自己不要放只小红雀进去看情况,万一被头乌雕鸮囫囵吞了哩?八卦是魔鬼呀李小男,三组的女勇士经得起任何诱惑!

二宝跟了上来,毕忠良顺口说:“我去你那里打份报告。”

二宝支支吾吾:“组、组长随便用,不不,组长我帮您打报告吧,您留下来陪陈副队长……”

李小男白了个眼。

毕忠良直勾勾盯着他。

“我,我随便说说,组长您请。”二宝转的比风向标快多了。

马屁拍到马腿上。

李小男眼看着毕忠良从容地走了,终于淡下一颗心,顺手拍了二宝一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呀!”饭可以乱吃,话不能随便乱说。

始终抓不到组长和副组长之间关系说道点的二宝,今天又是一脸日常懵圈。从始至终没参与过对话,一个人默默坐在小角落,现在才出现在笔者笔下的扁头,则露出了一个满足憨厚的笑容。





(完)



*注1:自创设定,精神向导可以通过主人意志而半实体化、实体化,但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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