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2ブログ

時の花

眠りに翼を広げよ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 --/--/--(--)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1. スポンサー広告

[朱修/反逆白黑]白熊咖啡馆 续(完) :: 2017/04/11(Tue)



白熊咖啡馆 续


续(上)


他没打算在这里见这女人,考虑到他压根还没想到解决当下日益加深窘境的方法。但女人显然有备而来,那副嘲弄的作派经过数百年洗礼,自然也不会在不到十年里有何变化。
“我听说你变成了某种人畜无害可怜又可爱的小东西,所以特地赶过来看看。”C.C调侃地说,“还以为会有一个流浪小猫睁着大眼睛扑过来。”
“那抱歉让你失望了。”鲁鲁修硬生生道。
“结果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没变。”女人说。
他瞪大双眼,嘲讽地反驳:“从一具尸体变回一个活人,这种变化还不算大?”
也许语气太过犀利,惹得C.C微顿。
“……恕我直言,你不用迁怒于我。”她眨眨眼,无辜地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不是枢木朱雀喊我来的。”
鲁鲁修放下手中纸页,头疼地揉额角:“那我就不知道,你还能有什么事。”
“叙旧不行吗?好歹我们曾是共犯。”
绕过白金双色沙发,绿发魔女快速打量四周,熟悉的装潢简直穿越尘封时间再度摆上,和昔日皇帝起居别无二致,她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他竟然做到这地步。”她算是有点体谅面前死而复生者的心情,无时不刻面对失落身份,无法逃离过去一丝一毫,这份提醒相较而言略为残忍了。
“礼尚往来罢了。”鲁鲁修刻意地平静,“我应得的。”
C.C看他眼底隐晦的不悦,自然想起另一人的现下处境,相似沉闷的眉眼间纠葛戾气不散,二者何其相似,伤人者先自伤,她只得悄然叹息。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她歪头看他,神色间满是好奇。
鲁鲁修沉默以对。
他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从踏进门那天,他们就在争吵。每一次看似平常的谈话起始,无一不以满心愤怨地彼此怒视而结束,最后朱雀会摔门离去,俨然不像年长数岁的作派。
C.C问他:“你做了什么?”在将近十年的久别重逢后,你都做了什么?
紫眸黑发的他不情愿地回忆。
“我道歉。”他说,“在我们第一次谈话的时候,我先道歉了。”
“为了什么?”
他讶异于女人问了同样的问题,却依然回道,“为了我还活着。确切说,是被迫活过来。”
所以,他非常认真地在初次相聚的夜晚,向年长的同伴交待能记得起的事情。一个他无法猜测也回忆不太干净的初始,甚至记不清具体方位。隐约庞大的机器轰鸣声,下意识刻印在脑海里的虫洞装置,他大略记得那些实验的目的,将一具已死的躯体经由时间回溯拉至死亡之前,完美的逻辑和艺术体现,只不过操作手法尚有精进空间。他的时间被拉过了头,回到十四岁的年纪,那时他应该没什么后来变故的记忆,但肯定拥有过去为质生涯的不堪记忆。理论上实现亡者复生,却忽略了变故。
时间折叠,存在于两个断片,回溯是一个过程,折叠却并非如此。他的记忆在两个断片之间出现意外,导致连同过去部分的记忆也消失,有别于曾经他数次被篡改的记忆,这回他变成一张真正的白纸,然而躯体也因为时间折叠留存了部分过去的伤痕,不完美的消除。
他记不清怎样离开那个地方,他片段记忆的起始在那个被年长者捡回去的雨天傍晚。之后逐渐想起完整记忆,也只有死亡到复生的那段依然暧昧而模糊。
“如果这样,理论上从你十四岁之后到你死去这段时间,相当于不存在。”C.C试图找出其中的违背,“因为那等于没有发生过。你没有在新宿出现,也没有遇到我,甚至连Geass的部分你也不会记得。”
鲁鲁修点头:“但你忽略了,这个世界拥有正确的导正。”
“我被强行拉至十四岁的身体并不真正在我十四岁那年的时间区段,这正是时间折叠的一套手法,我的身体会逐渐长大,伏于时间法则之下,我的记忆逐渐出现,因为它在这个时间区段里‘发生过’,就像我们学习历史,了解过去,发生在我身上的部分并未被抹消,我的的确确干过那些事。……或者再直接点,我的大脑并不那么单纯地经由时间折叠完美重置了过去,它留下破绽对接这个区段,于是我自然而然在世界导正下把干过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C.C挑了挑眉:“你解释的很清楚。但是我没找到值得你俩吵起来的理由。”
鲁鲁修瞬间僵住了。
他和C.C对视片刻,挫败地抹了把脸,“我只是补了些话。”
“什么?”
“我说我很抱歉,但这不赖我,我从来没打算那次之后还能活下来,一次都没想过。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希望现在站他面前的人不是我而是尤菲米娅。”
“……”
C.C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难以置信。你是拥有怎样的想法,竟然在他面前说出这话?”
“我承认活过来以后经历的事,让我变得有点直言不讳,但我并不觉得哪里有错。你觉得他会乐意看见我把一个世界的担子撂给他之后,突然活蹦乱跳的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出现?说句‘嗨,朱雀你好,我是鲁鲁修,我又回来了,你想我吗?我还挺想你的’。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
C.C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很久没有这样体会到无法回答的心情。
鲁鲁修继续道:“你看,你也觉得这很有问题。就像我俩曾经为了各自的理想,合伙干了一票大的,一个人付出生命为代价,一个人付出生活为代价。突然有一天,那位兢兢业业信守承诺的人发现前面一个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乐享人生,不管主观意愿如何,谁都会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绿发女人认真说。
“不。我们第二次吵架,他怪我把他的面具摘下来了。”鲁鲁修否定她,谈起第二次不愉快的经历,“你知道,就是你三年前干的那件事,他把帐算到我头上。虽然这的确是我死之前请求你做的事,在条件允许之后,世界不再需要Zero充当和平门面,让他摘下这份重担,用新的方式回归世界。”
C.C耸耸肩,表示承认。
“他曾经想死,我让他活下去。这算我亏欠他了,于是我安排他的死,算是还他了。但是让他戴上面具作为Zero杀死我并继续守护世界可不算在这茬里。”
“那是你们之间的协议。”
“没错。这是一次协议,一次合作,为了世界能向更好的未来发展。他选择戴上面具杀了我守护世界,出于他的个人意愿,正如我放下理念充当暴君集恶集权,再被他杀死斩断锁链,也出于我的个人意愿。我们在这件事上志同道合,分工协作。”
“这和你之前说的有什么关联?”
“区别在这些全是我的计划,C.C。”鲁鲁修叹口气,“他同意我计划集中所有恶意并斩断枷锁的部分,也同意牺牲他个人存在持续守护世界的部分。但他替身为‘Zero’的部分是这计划中被强加的唯一不出于我本心的部分。”
鲁鲁修的神色有些难过:“你知道……Zero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杀死尤菲米娅的凶手。最后他却接过这身份,永远活在假面下以Zero为名。”
“这世界对他并不公平,他始终处于听命于某些计划的行事之下,哪怕他自觉认可。但他所愿的没有一件达成。我不想推脱,但我觉得这是我对他做过最残忍的事。”
“然而你彻底让他和Zero划上等号了。”C.C指出。
“好的部分。”鲁鲁修低声说。
“从此以后,人们只会记住枢木朱雀本来的名字,以所有好的部分,书写历史的部分。Zero会被彻底遗忘,成为一个在他光环下逐渐分解的符号。只要记住一个结果就行,自然有无数人愿意补完故事,提出的问题会被另外的人解答,哪怕他们都不曾经历过那段。这就是历史。”
“你让枢木朱雀成为历史,代替Zero的历史。”C.C在空旷的房里轻声低念,“你让他死去,以他旧日的形态,去除他所有的罪恶;你再度让他复生,以新造的形态,承载新生的希望。正如你所说,你夺去他的过往时还能以计划为由令他甘愿听令,然而你归还的时候他却处于全然的被动。”
“他应该看看这个世界,他曾做过那么多事。”鲁鲁修抚过阳光折射的桌面,手心底冰冷无温,“谴责和赞美始终出于同一世人,我希望他留下的称颂,远远大于他对自己的苛责。”
“你就不担心他因此更对自己苛责?”
“曾经有一万人唾弃他又不得不在悲难中祈求他的拯救,如今有千万人赞美他并时刻祈祷他存在即是明天的希望。他成为整个国度的灯塔,他不会轻易放下这份责任。”
“你显然不够明白他的‘本心’。”
鲁鲁修似乎也从对谈中逐渐意识到被他忽略的重点,但他并没有准备好面对,转而说起另外的事。
“我们第三次争吵,为了日本强烈要求捣毁他过去的坟墓。”
这是五天前发生的事情,这是一次激烈的国际会谈,布里塔尼亚对此未有异议,区别是征求朱雀本人的意见。
“我对他说这在我意料之内,并且认同这个做法,他似乎难以置信。”鲁鲁修显然不太愿想起那些。
“一个带领本土抗争暴权的英雄,出于他的某种计策,从内部瓦解帝国的同时,‘不慎’令自己留下污名般的象征,日本想要捣毁零之骑士的坟墓,归还英雄以盛名,这并不难理解。”鲁鲁修解释,“比起Zero这个符号,他们比我更希望枢木朱雀能代替Zero象征,这有利于今后的国际发展,还有民族性的培养。你知道那套脊梁骨的说法,摘下面具并不意味走下神坛,反而贴近现实的各种诉求。”
C.C已经叹气了:“所以你建议他同意这个事?”
“为什么不呢?我干过类似的事,你懂得。”鲁鲁修难以理解。
C.C认真望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那是你为他建造的坟墓,上面写着他是属于你的骑士,零之骑士。”
“C.C。他和我的合作建立在同一目的之上,皇帝与骑士不代表从属,只代表合作。我曾经对他说甚至他可以不用向我屈膝,他的回答是屈膝仅仅出于对我有赴死觉悟的敬意。我们始终平等。”
鲁鲁修深吸口气:“我的意思是……他永远是只属于尤菲米娅的骑士。我从未真正认为他隶属于我,哪怕我很开心有过这样一段岁月,但那更像我们作为朋友得以和好如初。我们没这么天真,我甚至没有给过他专属于我的骑士徽章。”
“零之骑士是以零为名将要杀死我的骑士,一座空坟,代表不了什么。如果可以带来更多意义,毁掉并无妨。然而当我说完的时候,他气得话都说不出了,我第一次见他那样,仿佛我又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C.C终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她看上去已经忍耐到头了。
“到此为止,鲁鲁修。”
她严肃地看向显然不在状况的复生者:“我知道你过去偶尔会在某些事情上头脑打结,但我没想到你死过一回,这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事。我只想提醒你一下,从你刚刚所说的话里,你一直在不停拿走什么。你拿走一份失而复得的感谢,你拿走一个心甘情愿的面具,你拿走唯一仅剩联系的象征。”女人靠近的眼里不容逃避的苛责,“你就没想过真正还点什么?”
鲁鲁修抿了抿唇:“我记得你同意摘下他的面具。”
“谢谢你提醒我做过的事有多么混蛋。虽然我只同意没有人得永远活在面具之下,这不代表你拿走的心安理得。”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不知道他要什么。”鲁鲁修扶住额头,他显得沮丧极了。
“我不能帮他复生尤菲,我甚至不能替他分担什么。他不让我碰相关资料,这里的电视台永远只收得到美食节目和旅游综艺,他能动用权限封了这里所有时事番组的时段,封禁网络上所有我能搜到的国际新闻,我甚至不被允许就这些跟他交谈发表意见,除非他想起什么愿意主动提。”
假装每天都很开心的做甜品企划,厨房里永远少不了即用食材,每隔三天会收到白熊咖啡馆的电话,虽然还没安排正式的见面。他和朱雀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彼此见面总忍不住谈往过去地带,触碰敏感话题再引起反弹,继而无休止的争吵。
可能零镇之前那段时日,因为知道将死的缘故更加珍惜,他们仅是心照不宣做了妥协,愿意温柔对待最后的相处,并不代表彼此的想法归于一处。说到底,他和朱雀的观念还是差太大了,即便愿意体贴对方,似乎也没有找对那个方向。
“我问你一个问题。”C.C清了清嗓子,“今天以前,你有跟什么人上过床吗?”
“什……”他僵了一瞬,无法控制耳根发热,严肃地对女人说,“你能别开玩笑吗,我们在谈论很严肃的事。”
“我也在说很严肃的事。”C.C惆怅地站起身,“我真没想到……这还算是行动派吗。”
“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一件解决本质问题的事。算了,你不需要明白。恭喜你成功令我第一次有披萨摆在眼前竟然吃不下去,这个帐我记下了。”
她摆摆手,准备离开。
“我不介意你带走外卖。”鲁鲁修说。
女人推门的手收回来,突然转头道:“你现在真的很像人格随时切换,如果能把新学到的东西用在正确的地方,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面对又纠结起来的年轻人,她不打算继续解释,头也不回离开。




续(下)

女人突兀出现在他的房里,瞬间令他些微愣怔,这番小违和立刻被抓住痛脚般冷哼地嘲弄了。
“如果你告诉我,你刚刚在想是不是搞错了地方,不小心带了哪个女人回来过夜,我保证你会后悔,枢木朱雀。”
女人喊他名字的时候,他依然有些微的不习惯。但他沉默以对,径自无视女人霸道地占据那张床,走至挂衣架脱掉身上的缀饰。
“你就不会说点什么?”曾被世人称为魔女的C.C叹气,将一套东西朝男人的背影丢去,被伸手挡下掉落在地。男人看清地上散落的物件,顿时有点头疼。
“知道吗,你该做的就是拿起这些玩意,出去踢开他的门,进去做你该做的事。”C.C嘲讽他,“而不是随手准备这些东西给这两个月暴增的不知哪儿来的你那群入幕之宾。”
“C.C。”朱雀真心无奈了,“你适可而止。”
“你在说你自己吗?过去几年黑市上一张你在Kightmare上撸管的照片可以炒至天价,当然我们都知道压根没那蠢东西,你碰女人的次数比仙人掌开花还稀奇,记得他们怎么喊你的?Zero圣人,无性者,天使繁衍体。结果你在短短两个月成为各国名流炙手可热的约会对象,几乎所有名望女人都拿是否能受你一夜垂青当自己的社交资本,三天前那个跟你滚过的超模,如今都在维密压轴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朱雀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些行为略为出格,然而Zero不是圣人,世界也很乐意看到一个俗世的凡人,代替过去高高在上实则隔绝断层的符号。这也是鲁鲁修所期望的走下神坛不是么。
你就是在生他的气。C.C断言。
“你气他随随便便打乱你的步调,毁你几年心血,尽管你也不知道这份心血要持续到何种尽头。这样挺好的不是吗,你做不了决定他来帮你做,如今你也没什么损失。除了你把因为他找回来的欲望没有好好丢过去让他自作自受。你应该这样做的,我认真说。”
“这无济于事。”朱雀说。
“你指哪样,过去压倒他做完该做的事,还是让你接受这些变化?”女人实则不太能与他和平相处,或许源于他们的关系始终隔着另一人搭桥建梁,“事实上让你在全世界面前掉马这回事是我干的,你为什么从没憎恨我?我是说在发现他复活之前,你从来没对我抱怨过这事。”
“因为那不是出于你的意愿。”男人翡翠般的眼眸流转深刻的情绪,“你从不干涉我和他关于执行约定的部分,而你也做不到那样天衣无缝的‘意外’。”他回想那日种种,意外和无所适从,未来得及反应,连同娜娜莉和新政府都没能第一时间弄清该引导的舆论方向,公关系统全线瘫痪,然而同时,另一股新的舆论崛起,从超合众国起始由过去的京都六家主导,将Zero=枢木朱雀=世纪英雄的公式在极短时间内刷个轩然大波。这种速度和精准把握,他不否认皇神乐耶的才干,但他知道一切是经由死者计划,何况那时,魔女破天荒现了行踪并且在日本逗留不去。
那是鲁鲁修的心愿,他麻木过后突然无所适从,一个早已被剥夺的名字,藉由这种方式,仿佛连同往昔罪孽也一道活了过来。那些大型庆典,举国欢腾,硕大横幅和成千上万的集会,恳求他们的民族英雄归来,世界的赞誉之声掩盖过了部分应有的质疑,梦幻到他几乎找不准自己的存在。
那是云端上的空气,令人恐惧的窒息。
然后他看见娜娜莉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说着这些年他的苦楚——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部分,他便认真考虑了,结果他并不觉得那些话里的真实存在。如果他切实在杀死鲁鲁修一事上痛苦过,也不过是难受于自己失去了他,他从未有过一分一秒为这事后悔,那会是对鲁鲁修的不敬。他们行过的事对错分明不容置疑,有多大犯行的觉悟就有多大承担的能力,他一直坚信自己扛得起,所以他毫不犹豫令枢木朱雀死去。
但是这些被鲁鲁修收回了,他才猛然发现,那人并非如他所想,对他们计划的行止初端清楚分明,或者说,鲁鲁修并未理解他愿意合作的真正心念。在他们重逢之前,他曾有过念头想问问为何那人要做下这事,打破过去的约定;他也曾一度遗憾再也不能问到。
朱雀说及此,忽然觉得嘴里泛起意味不明的苦涩。
“他跟你说了。”C.C几乎能想象真实情况里鲁鲁修之前剖白般的话有多令人大感意外。
“我曾经最恨他的言不由衷。总是不愿意坦诚以言。”朱雀坦然得近乎失落,“但是现在,我竟然最害怕他说真话。”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那人试图掌握一切的焦虑落进眼里,偶尔突兀地转为他不曾见过的懵懂而纯粹的神情,下一刻欲言又止,再下刻却坚定了态度。仿佛有谁教导他那般,打破过往的行为僵局,生生冲破习惯禁锢,把过去不曾言明的事情通通言说明白。
朱雀为此大受打击。
“他意图说明我于他是失而复得的友人,但他出口的话却是从未拿我当他的骑士,他说了,他甚至,没有给过我,专属他的骑士徽章。”朱雀一字一顿地说完,那态度竟有些咬牙切齿,“该死的,他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你知道,他的方式总是独具一格。”C.C喃喃的十分敷衍。
“他把理所当然的事说了一遍。”朱雀叹道,“我不想听他再多说一遍。”
他眉眼间经年的坚毅逐渐有了疲惫,这在他为零时期也极少出现,然而至今,他的确累得够呛。这两个月的事情比他过去近十年的琐碎还多,他一时也无法拿捏该和鲁鲁修维持距离到何种分寸。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C.C问。
“我不知道。”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他一直在我眼前晃悠,试图把过去他认为未曾弥补的沟通上的错漏都说个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他每干一次这事,就像往这里扎一刀。”
“他认为我为了尤菲的事将永远指责他,……事实上,我选择接过Zero的身份,也一并将这份罪孽与他同担了。我诚然不会为这事选择原谅,所以我也不打算原谅我自己。”
“拜他所赐,我把以前没想过的事情想了明白,他每说一个‘事实’,我都能从中找出‘这不对’的反驳,但我没法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认真那样想。”朱雀喃喃道,“我发现他认真觉得我会在意的那些事情,他一并做出的所有补偿举动,都是真的为了我。”
“我们都知道他有习惯性为人好的自我行为。”C.C替他总结,“这不代表我们需要无偿接受——我没在指你掉马那事。”
朱雀发出一声轻笑:“不……不是那样。”
他似乎显得有些局促:“我只是发现,原来我从来没有对他表达过,我真正想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停否定他,否定他。我也在最后承认他,支持他。是我将他带到那个所思所想所为我的皆所以然的地步,但我从未意识到,这是我该承担的部分。”
他闭上眼睛,讶异于说出口后心中瞬间释然的轻松。但是这些鲁鲁修不知道,他也不准备让鲁鲁修知道。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发现我真的……”下意识的话语在停顿了某个瞬间,坦然无惧地说出来,“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并且不得不继续这样去爱他。”
那是他的本愿,也是他的义务。一个人将心愿与义务将结合,势必活得十分劳苦繁重,但这就是枢木朱雀独特的生存之道,且经年累月他也并不准备改变。那人将与他合谋剥夺去一并他愿意舍弃的还回了,他的确会选择继续下去。
“可能我一贯看上去总是逆来顺受,寻些自我说服的理由,这点他之前提到过。”朱雀想起什么般,隐隐苦笑摇头,“这让他觉得我挺可怜的。说实话,听到的时候我还挺惊讶,你知道,就算接受什么想法,还是我自己的主张,不是认同某些理念就是被强迫……够了,这些不重要。”
他发现自己说无可说。
“好吧,我听懂了。”C.C摊开手,“鲁鲁修喜欢跟你扯些旧账,想告诉你他没那么混蛋,或者他曾经那么混蛋但现在不是了希望你原谅他。你本来觉得那些该死的已经全不重要了,然而在翻旧帐的时候,他翻出了一些你过去没意识到的令你很在意的部分,反而让你觉得他就是个混蛋,雪球越滚越大,争吵翻天覆地。现在你在自我说服,他那么混蛋全因你居功至伟,你其实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
你大可以不用说的这么八点档。
“所以你在干什么?甜心,你应该捡起地上这些玩意,现在,立刻,到隔壁去做你最后该做的一件事!”
朱雀沉默数秒,掉头就走:“今晚我睡客房。”
男人头也不回径自离开的背影快的连最后一句嘲弄都来不及甩出去。魔女累趴在床上毫无形象地捶着柔软被子……够了,这俩男孩快让她受够了!瞧这境地,曾经她瞒着朱雀在鲁鲁修房里藏身,现在她瞒着鲁鲁修在朱雀房里度日。
他们究竟还准备让她操烦到几时?

有别于魔女的崩溃,朱雀以另一种即将崩溃的心态出现在客厅中。这处官所里唯一南向的区域是以欧式为主建造,其余均保留了传统的日式。他经常回到这里,在仅隔一条走廊的房间里住着,偶尔下意识在外游荡,希望看见鲁鲁修的日常。他们已经不大会交谈,这不代表他会漏掉对方眼里极其小心翼翼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渴望。但他何时开始竟害怕鲁鲁修开口,总会说出一些他不愿听见的话。
如果他拒绝一次,是否下次便会听不见了?刚才和C.C说完,朱雀意识到自己还挺享受鲁鲁修当面而来的诸多直言,尽管那会令他难受万分,同时又是那人真把自己放心上的证明,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亏他还能苦中作乐,甚至一遍遍重复近乎甘之如饴。
他简直在鲁鲁修的事上病得不轻。当然,他能察觉后者也在自己这道槛上栽得头破血流,这算互相扯平吗?
朱雀走下旋梯,意外发现那道轻飘飘的人影伏卧在桌上熟睡。
两个月了,鲁鲁修的身量依然单薄得令朱雀担忧,每日吩咐和亲自过问的膳食一并各样医嘱,似乎都不能让他胖起来。私下里他跟白熊咖啡馆的店长问询,详细过问捡到鲁鲁修起遇到的每件事,包括去过的医院,他也一并封锁了所有档案。
大脑扫描的诊断报告,定期健康体检,尤其令人在意的胸前那道曾经贯穿的伤口。接鲁鲁修回来的首周,朱雀调用了全球尖端医疗小组不间断地观察,至今更是对他进行贴身看护,详细制定他每日的起居作息。尽管鲁鲁修明言已经不会胸口渗血,依旧令朱雀忧心。他对曾经的病情倒是直言不讳,应该也明白档案早已落入朱雀手里。眼部疼痛,记忆缺失,伤口渗血,朱雀能数出他身上几处问题,一并鲁鲁修也不在意的问题。例如他被强行拖回十四岁的身体机能,近年成长的身体状态,朱雀甚至调用了过去遗留的皇家机密数据,和现在鲁鲁修的成长曲线作对比,监控各类指数防止突发什么意外。甚至,如果时间折叠会被世界修正,到鲁鲁修年满十八岁史定判离那刻,朱雀都不会安心于现下完好的存在。
他会爱护他,照顾他,陪定他,这是他对自己说的。
走至时间一度停止的年轻者身边,朱雀伸手隐敛又眷恋地抚过对方颊边的发丝,轻碰对方的脸,从容柔和地说:“在这里睡,你会感冒的。”
鲁鲁修为他唤醒时眼神茫然,朦朦胧胧投来一抹目光,淡紫晶眼眸深处纯粹的依赖令朱雀周身打了个寒战,他意识到鲁鲁修将他当成了另一个人,缘于那相似的声音。
那人很快清醒过来,而朱雀已经转身离开。
“朱雀……”
欲言又止的声音没让朱雀停下脚步,身后遂转来小跑的声音,鲁鲁修大胆地拉住了他,在故作冷漠的视线中强硬起态度。
“我们再好好谈谈。”
“没有这个必要。”
“不是……这不对……你不能总像这样……”
“像这样?”朱雀反问,他认真看着鲁鲁修。
“像这样避开。”鲁鲁修指出,“你不能总拿一些事做借口。”
这话相当熟悉,朱雀依稀想起来,过去只有对上娜娜莉的事鲁鲁修才愿意退让,但他所有退让又都源于模棱两可,仅为达到目的。
过去的他对鲁鲁修说:你要这样自欺欺人到几时,又在拿娜娜莉当借口。
现在的他对C.C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并且不得不继续这样去爱他。
朱雀倾身抱住眼前削瘦的人,清楚感到对方的身体瞬间僵硬又软化。
他什么也没说,仅仅紧搂住这具躯体,感受这个身躯重新温热的体感,听见有力心脏跳动的声音。瞬间他觉得可以换一种方式,不再剑拔弩张,抑或趋于习惯。
“抱歉,我真的很累。”
朱雀轻声细语地陈述一个“事实”,不意外感受怀中躯体又陡然紧绷。
鲁鲁修在为他紧张,却也不敢挣开他。认知这个事实,朱雀为自己作了短暂主导的那个颇感成就。
“那么……晚安。”他放开怀中的人,在他额前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笃定转身离去,并且这次不会有人追上来。



Fin.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1. 庭院深深→同人文
  2. | trackback:0
  3. | コメント:0
<<[朱修/反逆白黑]白熊咖啡馆 终(完) | top | [朱修/反逆白黑]白熊咖啡馆(完)>>


comment

commen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トラックバック

トラックバック URL
http://tshelove.blog126.fc2.com/tb.php/940-92d29073
この記事にトラックバックする(FC2ブログユーザー)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